&esp;&esp;郑瑛的银线鸳鸯在脑海中闪过,姜芜突然懂了梓苏和水谣的欲言又止,但,容烬他……他的喜欢依旧不值一提。
&esp;&esp;姜芜被伺候着换好喜服后,窝在屋子里和鹤骊双说了好久的话,今日大喜,她们谈起话来肆无忌惮,不必担心有人窥伺。
&esp;&esp;鹤骊双虽心向鹤府,向着嫡亲兄长,但姜芜与她素无冤仇,而且同是身不由己的苦命之人,她盼着,姜芜能选择一条正确的路。
&esp;&esp;至少在此刻,姜芜若规规矩矩地做摄政王侧妃,容烬不会亏待她。
&esp;&esp;“姜芜,你可想清楚了?不会后悔吗?你与王爷相处多日,你对他,没有丝毫感情吗?”
&esp;&esp;姜芜攥紧青釉瓷杯,决然摇头,“容烬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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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色渐歇,姜芜留鹤骊双随意用了些晚膳,才叮嘱水谣将她平安送出了府。
&esp;&esp;“走了?”身穿正红织金大袖衫的姜芜伏在窗畔,望向院中已经点燃的麒麟宫灯,她心情平淡,无喜无忧。
&esp;&esp;“回娘娘的话,鹤美人已登上马车,清恙另外安排了暗卫护送,您不必担心。娘娘,正厅已开席,王爷许是要来了,奴婢为您遮上盖头可好?”水谣仔细捧来漆盘,置在窗边。
&esp;&esp;姜芜没应声,仍专注地沉浸在渐渐黑沉的暮色里。
&esp;&esp;容府正院,宾客满堂。暗银纹玄色常服加身的容烬执起酒盏,疏离地敬了杯酒。在场众人目不斜视,不敢触上容烬的目光,侧妃入府,摄政王按制无需敬酒,他们也受不起。
&esp;&esp;“本王先行一步,诸位自便。”
&esp;&esp;后院的琉璃灯将曲径照得通亮,容烬正在去往晚晴苑的路上,他对乘岚说:“你去和她说声,本王晚些去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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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晚晴苑。
&esp;&esp;院子很热闹,郑瑛待着的新房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群人,墙角空地还有两个扎双丫髻的女娃娃在放炮竹。
&esp;&esp;容烬抵达时,院里的人稀稀拉拉地跪倒一片,除了那两个睁着大圆眼睛的小娃娃,抱着竹筒状的炮竹跟他干瞪眼。
&esp;&esp;容烬甩了甩袖子,“咳,不必多礼。”
&esp;&esp;荥阳郑氏是个大家族,郑瑛未出阁时,是长辈们最宠爱的娇娇,她嘴甜,又会医术,谁都说不出她一句不好,老的喜欢她,小的也爱跟她玩。这不,院里的兄弟姐妹们全是等着闹洞房的。
&esp;&esp;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esp;&esp;可容烬,本身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
&esp;&esp;“诸位请移步正厅用膳,本王有事同郑侧妃相商。”
&esp;&esp;“是,草民告退。”为首的清隽少年是郑瑛的嫡亲弟弟,他拽住身边几个不安分的少年,绕过容烬走了。
&esp;&esp;“云檀,快走,别发呆了……”落在最后头的少女被催促声喊得一抖,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收回了流连在容烬身上的目光,迅速垂下头跑了出去。
&esp;&esp;院外的少年们勾肩搭背,聚在一块交头接耳,郑小郎君揪住闹得最欢的表弟,“别当容府是什么能乱来的地方,要攀关系也别想攀到王爷身上去,记住了没?”
&esp;&esp;“嗯嗯。”少年们忙不迭地点头,长辈早叮嘱过,容府不是能随意撒欢的地方。
&esp;&esp;“云檀表姐?还在走神呢?”
&esp;&esp;被打趣的少女腼腆地笑了笑,“传闻说王爷貌美不似凡人,我就多看了两眼,嘘,快别笑我了!”
&esp;&esp;院内,余光瞥见那道嫩绿色背影跑远的容烬狠狠皱眉,披着一身冷意进了郑瑛的厢房。
&esp;&esp;婢女穗儿恭敬告退,屋内只剩下容烬和郑瑛二人。容烬觉得炉子里的熏香难闻得紧,便赶紧将窗子弹开了。
&esp;&esp;梨花木缠枝莲拔步床侧,盖头遮面的郑瑛双手紧紧交握,对于充满未知的新婚夜,她既忐忑又期待。
&esp;&esp;而容烬,一语击碎了她的美梦,凉薄又无情。
&esp;&esp;“郑瑛,当初你自愿入容府为妾时,本王就承诺过,予你一世尊荣,但旁的,你不可奢求。这侧妃之位,算是本王给你的补偿,至于新婚之夜,你好生歇息,本王便不打搅了。”他的声音比夜里的凉风还冷,冷得郑瑛血都凉了。
&esp;&esp;盖头下有倾城之姿的新娘血色尽褪,她抖着嗓子问:“妾以为,以为王爷许下侧妃之位,是因对妾有情……”她将唇瓣咬得充了血,接下来的话冒犯至极,可今夜她不想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