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瑛姐姐今日好生奇怪,总打断姑母和你的话,还有你,怎么一点儿不会嘴甜讨姑母欢心!”景和好一顿数落,姜芜无言以对,“好了,到承禧阁了,你自个儿回吧,本郡主要去神医那儿,回见。”
&esp;&esp;姜芜微微颔首,转身告退,路上,遇见了刚回府的容烬。
&esp;&esp;“陪本王用膳,走吧。”
&esp;&esp;姜芜摇头,“我吃过了。”
&esp;&esp;容烬闭了闭眼,他脾气是越来越好了,“看着你,本王胃口好。”他迅速牵上姜芜的手,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esp;&esp;婢女陆续端上菜膳,姜芜面前额外上了一盅百合莲子汤。
&esp;&esp;“我不饿。”姜芜没有动筷的打算。
&esp;&esp;“喝了。”容烬颐指气使,他不用问都猜得到,姜芜在棠安苑肯定没吃饱。
&esp;&esp;“说了,不饿。”姜芜不仅不听,还把瓷盅推远了,一副你奈我何的欠骂相。
&esp;&esp;容烬嘴里的脆藕嚼得嘎吱作响,他吸了几口气,憋闷地说:“水谣说你白日精神不好,这汤清心安神,你喝些,有助于夜间安眠。”
&esp;&esp;姜芜神色不明地看了他几眼,才“嗯”了声。
&esp;&esp;容烬怕她追根究底,垂眸继续用膳了。
&esp;&esp;温润的白在姜芜眼底晕开,化作一道朦胧的光影,她出神片刻,拿起了瓷勺。百合瓣炖得软烂,和清甜的莲子相得益彰,只是,汤里面有一抹涩味。她吃了两口,动作慢了下来。
&esp;&esp;“怎么?”留神给姜芜的人及时问道。
&esp;&esp;姜芜抿去沾在唇瓣上的汁液,随口说:“有些苦。”
&esp;&esp;容烬眼皮颤了颤,“汤里添了胥大夫开的药材,你别太娇气了。”
&esp;&esp;姜芜撇嘴,还是乖乖喝了,一是肚子没填饱,二是如果真能助眠,不喝白不喝。她吃饱喝足,嚷了句“困了”,抛下容烬头也不回地走了。
&esp;&esp;午后,姜芜在紫檀木软榻上小憩了半个时辰,水谣端着一鎏金漆盘进了屋。“娘娘,盖头已经绣好了,王爷吩咐说,先送给您过目,您若不满意,还有时间改。”
&esp;&esp;“盖头?”先前容夫人提起这茬时,她糊弄了过去。女红一道,她一窍不通,而且,婚事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esp;&esp;水谣弯腰将漆盘捧至姜芜膝前,栩栩如生的织金鸳鸯闯入视线,这绣样应是用了特殊的织法,熠熠夺目,照得周遭都明亮了几分。
&esp;&esp;姜芜从心点评了句:“挺好看。”
&esp;&esp;水谣含笑建议,“娘娘,您要打开看看吗?”
&esp;&esp;姜芜摇头,“不要。”
&esp;&esp;水谣差点没维持住笑,锲而不舍地说:“王府绣娘正在赶制婚服,特地拜托奴婢求您指点呢。”
&esp;&esp;姜芜虽不感兴趣,但没驳水谣的面子,她拎起华贵的盖头,不走心地上下瞧了两眼,“看着和郑侧妃的那顶,不大一样,”她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郑侧妃的要素净些,容烬也太奢靡了。”
&esp;&esp;水谣肯定不应声,姜芜转头换了个人唠,“梓苏,你说是吧?”
&esp;&esp;“……”梓苏不是天真得可爱的姜芜,摄政王侧妃戴赤金鸳鸯绣样的盖头,那是僭越得不能再僭越的事了,可水谣什么都没说,意味着此事是容烬默许的。她只能尴尬地点头。
&esp;&esp;“娘娘,新嫁娘在盖头上添一针,也算是亲手绣制的了,您要试试吗?”水谣语气委婉,生怕姜芜又拿话堵她。
&esp;&esp;“不必了,我就不画蛇添足了。”姜芜将盖头胡乱一丢,摆了摆手和梓苏说话去了。
&esp;&esp;容烬吩咐的事又没完成,水谣只觉前途无望。但连日来,娘娘给主子甩脸的事干得多了去了,主子好似全部一声不吭地受了,她的小命应该还有指望。
&esp;&esp;水谣将被捏出皱痕的盖头整理好,慢吞吞地出了屋子。
&esp;&esp;六月底,新婚时。容府与隔壁摄政王府张灯结彩,红绸遍地,府里多年没有喜事,容夫人势要办得风风光光,下人们便铆足了劲装点起了院落。
&esp;&esp;松风苑常年冷清,一如主人的性子,种的是清雅的君子竹,燃的是清简的青纱灯。眼下,容烬大手一挥,清幽的院子霎时亮堂了。
&esp;&esp;缸沿编织流苏的青花瓷大缸植上名贵的并蒂莲,且有锦鲤穿梭其中,紫薇与木香爬满院墙与廊架,鎏金麒麟宫灯十步一盏,价值千金的沉水香于庭中赤金錾刻龙凤香炉焚烧不绝,整座松风苑香气绵长,如临仙宫。
&esp;&esp;侧妃入府无需容烬亲迎,再者姜芜与郑瑛本就是他后院里的人,便省了好些繁琐的步骤,在自个儿院里等容烬来揭盖头饮合卺酒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