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罕见地没有变成兽形,就那样以人形的姿态,认真地看着她。
“你说过,你们部落结成伴侣前,要先有房子。”
黎溪禾一怔,随即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随口提过一句,说在她的家乡,结为伴侣是需要有自己的房子的。
还是那时候准备建房子的时候说的,她说的话太多了,没想到,他都记在了心里,还这么干脆利落地付出了行动。
苍夜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床下,一双墨色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她。
被他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黎溪禾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半开玩笑地问道:“好看吗?”
出乎意料,他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十分坦然,反倒让黎溪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手痒,很想伸手去摸一摸他的脑袋,但她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只是轻轻抓了抓身下的兽皮垫子。
她的这个小动作,却像是一个信号。
苍夜顿了顿,指尖微动,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却滚烫得惊人。
他似乎在犹豫。
但没过多久,他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枚用草茎编成的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打磨得异常明亮的红宝石。
“我喜欢你。”他看着黎溪禾,认真又坚定地说道,“能不能,让我当你的伴侣?”
黎溪禾看着那枚戒指,微微惊讶。
她也跟他们提过,在她的部落,这种漂亮的宝石非常珍贵,雄性在请求心仪的雌性成为自己伴侣时,会送上镶嵌着宝石的戒指。
苍夜微微抿着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真在变快,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声音。
“如果我拒绝,你会怎么样?”黎溪禾忽然问道。
苍夜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思考了一下,然后极为认真地回答:“我会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再问你一次。”
黎溪禾的心脏,被这句笨拙却认真的话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她也坐了起来,看着苍夜认真说道:“苍夜,你知道的,我变不了兽形。所以对我来说,生下兽形的小幼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如果我们真的成了伴侣,那你可能不会有小幼崽。”
实际上,她的经期以前就两三个月才来一次。但是去医院看了,也没什么大问题,有些人就是会周期间隔比较长。
但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应该已经四个多月了,居然一次都没来过。
可能是因为压力,也可能是激素紊乱,或者是环境变化,她开始还担心了一下,后面就懒得去管了。
苍夜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微微一怔,瞳孔轻缩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迟疑。他很快回过神,目光比之前更加坚定地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不在乎。”
“我要的是你,不是小幼崽。”
“你变不了兽形,我保护你。生幼崽危险,就不生。”
如果没有黎溪禾,芽早就在生产的时候死了。
如果黎溪禾也会面临那种危险,那他宁愿,永远都不要有自己的幼崽。
“你确定吗?”黎溪禾又认真地确定道。
“我确定。”
黎溪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再次转回头,用一种近乎约定般的郑重语气说:“那好。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或者我不喜欢你了,想要分开,我们就直接告诉对方,然后分开。”
苍夜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不能容忍的话。
他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雄性认定了伴侣,除非死亡,否则永远不会分开。”他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却带着近乎固执的认真,“不要说分开。”
黎溪禾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某个角落又软了一些。
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但人总不能一直担心没有发生的事情。
黎溪禾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好,我接受你。”
苍夜整个人都僵住了。
巨大的喜悦和幸福感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大脑,苍夜方才还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但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垂着眼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黎溪禾那只白皙纤细的,安静地停在半空中的手。
他没有立刻动作,像是怕这只是他的幻觉,一动就会碎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虔诚地,极轻、极小心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