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帝气得摔了玉枕,吼道,“都是一群废物!连杯水都端不来了吗?还不赶紧去传太医,说魏桑榆要逼死朕!”
那小太监却依旧垂着肩,动也不动,只低声开口道,
“皇上,九公主说了,今夜不用旁人当值,吩咐奴才只守着殿门,不许任何人进来。”
魏昭帝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登时翻了个白眼,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这里是淑妃的寝殿,可淑妃已经三日没露面了。
魏昭帝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可他说不上哪里不对,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可身体病了这么久,很是孱弱。
自从孟诲死后,他失去了左膀右臂,此时的他孤立无援,就像是一只被拔了爪牙困在笼中的老兽,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到了二月二十八这日,正好是魏桑榆二十二岁生辰。
因为谢蕴之这两日身子不适,魏桑榆特意让他安心在公主府休息,还让慕寒骁陪着他,不用出席应付。
所以此次办宴会的是叶侧君,宴会地点设在宫中。
宫中早早便备好生辰宴。
各个大臣带着家眷,一早便在宫门口候着。
谁都知道如今九公主掌着实权,这一场生辰宴,更是有不少人都想借机巴结讨好。
宴席开得热闹,丝竹管弦声绕着殿梁转。
魏桑榆端着酒杯,笑的很开心。
殿中歌舞升平,谁也看不出山雨欲来的紧张,只有司凌兆端着酒杯一直走神。
他已经让叶权借着调兵守城的名义,悄悄把城外的人都放进了城,禁卫军大半都是叶家安插的人手。
想必这个时候,他安插的人应该已经控制公主府了吧,一旦找出龙袍和魏桑榆私藏玉玺的事,便更加名正言顺了。
抬眼看向魏桑榆的方向。
司凌兆心想,这应该是她最后一个风光的生辰宴了。
看着魏桑榆开心的面容,他心头掠过一丝不忍,本能的不想破坏这份美好,可箭在弦上不得不。
四年前鱼水镇那晚,全村一百多条人命,皆惨死于她之手。
她杀了他的亲人、朋友……还有他的父亲。
至今回想起来,都像是午夜梦回不断纠缠的噩梦。
他不可能放下。
司凌兆猛地灌了一口,看着那些给她陆续送礼的人,依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来。
司凌兆今日一袭浅蓝色衣衫,乌半束,手中提着一盏花灯。
他缓步朝着魏桑榆的方向走去。
生辰宴献花灯?
那是上元节的玩意儿。何况这是九公主的生辰,又不是灯会。
底下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魏桑榆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司凌兆一步步,走上前来。
司凌兆单膝跪下,双手将花灯举过头顶。
“公主,这是臣亲手所做,耗时三月。愿公主殿下长明如灯,万寿无疆。”
那盏花灯不大,用极薄的绢纱糊成,灯骨是削得极细的湘妃竹,每一根都打磨得光滑如玉。
灯面上画着桑树和榆树,笔触细腻温柔。
那是他熬了无数个夜晚,一笔一笔画上去的。边上有字,是卿卿桑榆。
魏桑榆指尖捻着酒杯,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笑意更深了些,
“难为叶侧君有心,准备如此别致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