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
姜漓雾从小是孤儿,她认为幸福和健康的家庭关系划等号。
健康的家庭关系,拆散开,可以分为——
家庭长久的陪伴与守护、稳定的归属感、无条件的接纳与偏爱。
她渴望有一个家。
哥哥是家庭的成员之一,但他并不想维系家庭关系。
他不喜欢妈妈,讨厌江叔叔,更是厌恶江家所有人。
哥哥唯独对她好,好到不择手段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劳卡拉岛的阳光灼人,姜漓雾唇瓣干涩,“可是,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我做不到时时刻刻关注你的动向。我不可能一直跟在你身边。”
她态度鲜明,就是想离开他。江行彦端起酒杯浅啜一口,“你学籍还有其他的,过两天我安排人给你注销”
“什么?”姜漓雾震惊,坐起来,撞上他的目光,“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冰水使玻璃杯壁温度降至冰点,男人的指腹还沾染冷凝的水珠,他帮女孩捋走遮挡脸颊的发丝,“学你不想上,国内你也不愿待,既然都不喜欢,那你也没必要勉强自己回去。”
注销国籍。姜漓雾瞳孔骤然收缩,满是无措。
如果她什么都注销了,那她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没有护照,去哪里都是非法居住,除了……私人岛屿。
那她的下场是什么?被关在这座小岛?关一辈子吗?
周围的空气被抽干,姜漓雾难以呼吸,她无法接受她预想的下场。
“怎么?”江行彦勾了下她的小翘鼻,语气轻松,“在欧美有想去学校吗?挑一个,我可以安排你去面试,走个流程就好。”
“走个流程?”
“很多名校不止看成绩,他们会考虑你的人脉,比如推荐信、校友面试;会考虑你能带给学校多少资源,比如你参加过、组织过多少在社会上影响力较大的活动;还有财富,就是看你背后的家族是否有雄厚的财力。在他们眼里,成绩是一小部分,你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影响力给名校带来的,才是无形的资产。”
“那我……高中努力了三年算什么?”
“算你多学了点知识。”
“……”姜漓雾垂下头,“我还是想回国,去北城美院,毕竟那是我靠自己的实力上的大学。”
“怎么又想回国了?”江行彦似笑非笑,“你不是在国内待腻了,想逃吗?”
“我……”姜漓雾眸中震荡,怎么又绕回那个话题了。
她反应再慢,也能听出他一直咄咄逼人,无非就是想从她口中说出,逃走的原因。
她打马虎眼,转换话题,根本无济于事。
如果把他逼急了,他真的会派人去注销她的国籍和学籍。
姜漓雾斟酌半天,“我想逃离的人,是你。”
说完,她看到原本手肘支着下颌惬意的男人,坐起来。
太阳在他背后,他高大的阴影覆盖姜漓雾小小的身体。
姜漓雾后背绷紧,害怕得额间出薄汗。
“继续。”江行彦面部轮廓藏于阴影下,喜怒不明。
只坦白了一句话,姜漓雾已觉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张丝绸,已经有了裂缝,哪怕装作不在意,裂缝也会在以后日常中越扯越大,最后彻底分成两半。
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既然已经开口,姜漓雾决定把内心所有的想法,彻底说出来。
“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我就是不愿意的。你什么都知道,你明明知道我只是把你当做我的哥哥,但你还是非要强迫我,让我和你在一起。后来我每每做出想离开你的举动,都会换来你对我身边人的施压打击。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你只会一味地强迫我,强迫我成为你的禁。脔。”
“你把我困在小岛,和囚。禁我有什么区别?我不能和外界联系,没有手机,连现在是几月几号都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江行彦等她说完,倾身,望着她躲闪的身体,一笑,“你也知道你现在和囚。禁没什么区别。”
姜漓雾噤若寒蝉。
“那你还挺有勇气的,能说出这番话。”江行彦强硬地勾起她的下颌,落下一吻。
他的吻像沾了水的羽毛。
落在唇角,痒痒的。
融在心底,如细针。
姜漓雾依旧不敢说话,怕会惊扰频临发怒的猛兽。
“宝宝真是长大了。”江行彦欣慰说道。
他放在女孩下颌的大手,滑落到她的后脑勺,将她揽入怀里,欣慰道:“就要这样,勇敢地表达内心的想法,继续坚持。”
夸她勇敢表达,然后呢?
什么也不做吗?什么也不改吗?
姜漓雾永远猜不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