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漓雾睫毛扑簌,眨眨眼睛。
哥哥是担心她,才会露出吓人的表情吗?
也是,哥哥以为她下午应该在家里上课。
所以,是不是哥哥因为下午回家没看见她,认为她失踪了?
姜漓雾记得哥哥说过,害人之心一旦起,恶人翻墙入室也能杀人。
“当然了。”姜漓雾展露笑颜,音调都变得轻快,“哥哥,对不起,我下次出门,一定会提前给你说的。”
怕他不信,姜漓雾又郑重其事地加了句,“真的!”
江行彦笑不达眼底,“知道,回家学习吧。”
姜漓雾下车,站在原地冲他摆手。
车窗闪过女生笑靥可人的漂亮面孔。
她高高举起手臂,腕间一片素净,缺个手镯-
姜漓雾回到家,先给妈妈联系,告诉她自己提前回家的消息。
那边只回复一个OK。
江叔叔也发来短信,说公司临时有事要出差,让她告诉妈妈不用等他。
江叔叔和妈妈有联系方式,为什么江叔叔不告诉妈妈呢?
姜漓雾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住的地方现在叫“家”。
过不了多久,就只剩下冰冷又寂静的几面墙陪着她。
深夜,暴雨。
女孩小小一只窝在沙发,她双臂抱膝,缩在角落,披着毛毯。
水晶灯照在头顶,电视在播放西班牙电影。
姜漓雾犯困,睁不开眼,但她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在家孤零零地睡着。
闷雷乍响,透过层层钢筋水泥,灌入姜漓雾耳朵,吓得她哆嗦,立马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
这还不够,姜漓雾又拿起蓝牙耳机扣在耳朵上,听着古典钢琴曲,彻底隔绝外面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身子一斜,歪躺在沙发。
江行彦下车,看到别墅的每一块玻璃都渗出光,一派灯火通明样,脑子自动浮现出姜漓雾害怕的模样。
进屋,落眼一瞧,女孩眼角还残留泪痕。
可怜劲的,有什么好哭的。
江行彦帮她摘下蓝牙耳机,打横抱起娇小的人儿,迈步踏上楼梯,送她回卧室。
人很轻,他抱起来不费劲,放下也是,动作说不上温柔,勉强算是轻拿轻放。
估计她睡得不熟,眼皮掀起一瞬又阖上,手指攥住他的深蓝色领带,不肯撒开。
江行彦解开领带,任她抽走。
可女孩还不知足,眉头紧蹙,微微啜泣。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她苍白的脸蛋和瑟缩的肩膀,白天还粉润的唇。瓣,此刻失去颜色。
女孩嘴唇一张一翕,呓语梦话,不知做了什么噩梦。
他本该今晚在孚瑞大厦顶楼乘坐私人飞机离开。
晚上忙完工作,江行彦听到外面下起暴雨,他想着家里的小孩指定害怕,就驱车回家。私人飞机的降落地也随之安排到别墅楼顶的停机秤。
江行彦靠在床头,长腿塔床边,侧身,姜漓雾睡得不安稳,感受到热源,尽可能地往他怀里钻,馨香扑满怀。
像才出生的幼兽,仅凭直觉寻找最值得依靠的热源。
她身上很凉,没有暖意,男人一只手包裹住她的两只手,另一只放到女孩后背,轻拍,哄她。
她卧在他怀里,一呼一吸间,吐出的气息萦绕在胸前,烫得男人心痒。
震耳欲聋的雷鸣拉长尾音,密集的雨变得疏疏落落。
姜漓雾眉眼泛起的涟漪也散去,呼吸变得均匀,脸蛋还挂着笑意,睡颜酣甜可人。
见人睡熟,江行彦不着痕迹地抽身离开。
临走前,俯下身在她眉心中间落下一吻。
电梯直达屋顶。
风裹挟细雨灌进来,打湿男人黑色西装肩头,飞机螺旋桨卷起的风掠过,吹得男人衣角猎猎作响。
停机秤上的探照灯在雨幕晕开猩红的光晕,积水借着灯光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江行彦拿出一根香烟,随意叼在嘴里,指尖的打火机蹿起橘紫色火光,摇摇晃晃的,男人另一只手抬起,笼着,挡风。
浓燃的火光后,是男人沉冷锐利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