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妄伸掌一把捏住槐誓的神识,在普慧大师叹息的眼神中握紧。
“轰隆”一声,淡淡散逸的灵光朝外飞去,被风一吹,便散了。
“不要!!!”病弱女子抱着彻底无声息的尸体,眼泪颗颗砸了下来,她看向普慧的眼里满是仇恨,“都怪你!都怪你!我与你们佛宗和剑宗誓不两立!”
“嗤,”陈无妄眼神扫过,“算计我儿性命后,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去?”
普慧伸手:“无妄……”
话还没说完,凌厉的剑招已经朝他飞了过来,普慧捏紧佛珠运用周身灵力和金光去抵御,见招式不变又挥舞着佛珠缠绕……
咻咻几声锐器碰撞声,眨眼半空中就只剩一白一黄两道人影正打的不可开交。
被捆在地上的人这会儿还有闲工夫点评:“难得见他们俩打起来,你说会是谁赢啊?”
“陈无妄宗主吧……话说我们能活着走出去吗?”
这……他们眼神落在石椅上的白发俊秀男人身上,心里也感慨:好好的天才儿子因为佛宗糟污的人和事,落得个这般下场。
也难怪剑宗宗主怒急攻心,大开杀戒。
是他们遇上,也完全忍不住啊。
陈无拘托着腮啃着果子,抬眸只能看到一片炫彩的光芒,他轻轻拍拍手刚准备跟叶枕书搭话,就见叶枕书的剑飞速窜出,死死钉在病弱女子的丹田位置。
其他人倒吸一口冷气,纷纷移开位置。
病弱女子干咳一声,嘴角吐出鲜血,露出哀怨的苦笑。她的食指不知何时被划破,身侧也有血痕绘成的短暂纹路……
是阵法。
可惜还未完成,就被打断。
“我诅咒你……”病弱女子的话还没说完,叶枕书干脆利落地抽剑,再次狠狠捅进去,声音冰冷,
“诅咒?那我诅咒你和怀济,永生永世相识相爱却又阴阳相隔,不!得!善!终!”
病弱女子眼睛蓦地瞪大,瞳孔涣散,不甘又无力,彻底倒在血泊中。
被捆着的其他人:“……”
他们悄咪咪地对视一眼,缩的跟个鹌鹑一样,恨不得抱紧自己能躲多远躲多远。
不要啊!他们刚开始被捆过来的时候还在心里骂骂咧咧,这会儿听到这么多辛密的瓜,真的很害怕被杀人灭口了。
好不容易修行到如今这个修为,实在是不甘愿沦为剑下亡魂。
陈无拘已经赶紧站起来轻轻拍着叶枕书的肩膀,听到测鸟呖叫着大声道“好”,不由屈指轻弹它一下,“嘘!”
然后疯狂给叶枕书顺毛:“枕书真是眼疾手快、风采过人!”然后火速转移话题,“听说灵植圃里新收获了一批灵米,不如我们晚上用来熬煮鱼片粥吃?”
“还得劳烦枕书再去钓两条鱼……”
叶枕书板着脸握着剑,又不好对他发脾气,只能咽下苦水:“我等会去钓。”
一想到好好的修士,如今一日三餐都如凡人一般,稍有耽搁便饥饿虚弱,便想把这该死的怀济再拉出来鞭尸!
陈无拘又转头看向那被束缚着的十数名陌生修士,微笑着说,“我爹也是一时心急,我在这里给各位赔礼道歉……对了,”他脸上的笑意真诚又好奇,“各位应该没有那种行邪修之事,随意残害修士或者平民百姓的人吧?”
被他注视着的人都忍不住一怔,心里微寒——行邪修之事的话,是不是也走不出这剑宗山脉啊?
只有七八修士没忍住摇了摇头,辩解着说:
“我只是是一名丹修,平日里喜欢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灵草搭配罢了,宗主抓我那天我只是……恰巧炸了锅!”
“我我我只是很喜欢在身上纹各种深浅颜色的符文法阵,但我迫害的只有我自己,没伤害其他人……”
“我就是……有点异食癖,我就是想去世人镇看看那魔气浸染过的湖水是什么滋味,真的没坏心思……”
反正一个个稀奇古怪的。陈无拘也是听得眼睛都不眨,觉得有趣极了。
他像大伙儿保证:“等我爹回来一一查证后,就会放各位离开,到时必有重礼相送,还望各位谅解!”
“谅解谅解。”
“没事没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等叶枕书钓起了三条鱼,测鸟又拿回来刚采摘下来的灵米,阵阵馨香传来时,陈无妄才和普慧结束战斗。
唔,普慧大师身上的佛袍上有道道凌厉剑气划过的口子,而陈无妄还大气都没有喘一下,看来确实是他爹更厉害一些。
“爹,我们煮了鱼片粥,来吃点吗?”陈无拘招呼他们,又朝普慧笑了笑,“大师要来点吗?”
普慧轻摇头,说:“我会携宗门弟子一同为无拘小友祈福,那两具尸体……我就带回去了。”
陈无妄轻声嗯了一下,只脸色依旧如冰霜般,只在看向儿子时才稍微缓和一下。
陈无拘眨巴着眼睛喝着粥,等普慧大师走后提醒他爹,“爹,您捆来的那几人,若是没有邪修就都放了吧~对了,可以送点灵石作歉礼。”
陈无妄只一味地嗯,点头,说好的。他飞身坐在旁边古树枝丫上,看儿子乐呵呵地喝着粥,思考着他所说之事——成为仙人后,真的可以任意前往三千小世界吗?
哪怕来世可以再做父子,今生又该如何?
陈无妄寻求不到答案。
如今怀济已死,而儿子寿命有限,他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