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说陈家人不喜欢他,不跟他好好说话冷暴力,不把他放在心上么。
畜生啊!
多好的娃啊,瞧瞧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仔细一看无拘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好像从小就长得还不错来着,但是没吃饱又干活太多,脸上黄气很重,脸蛋也没什么肉。
以前经常低着头,倒是第一次把长大后的他看得如此清楚。
哎真是偏心啊。
他们还记得陈家那个小的,十八岁了吧,前两天可见过几眼,养的白白嫩嫩的,读了好几年书了,据说没读了也没下地干活。
这两兄弟就只相差2岁半,可这日子过得可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事不能深思,一深思就发现对无拘处处都是不公平。
“分家不可能!”陈以杰斩钉截铁,目光凝重地看了眼无拘,“你想娶媳妇可以,我们帮忙相看一个,但是分家别想!”
陈无拘小脑瓜疯狂转动,不分家啊……哼不分家也有不分家的过法。他偏偏要吃最多的用最好的,就不信他们能忍下去……不分家也行,他绝对不会委屈自己。今儿个这遭他也看明白了,大队里对自己有善意的人还是不少的,那自己可干的事情就更多了……
心里的想法愈发大逆不道,但面上还是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似乎屈就于家里的淫威,陈无拘叹气:“那好吧。”
然后特别真诚地看向大队长、姚婶子和周围搭话的村民,满怀歉意:“大队长、姚婶子、叔叔婶子们,哎让你们操心了,等我能当家做主了,一定好好报答你们……”
他回去就去造反!当家做主!
村民们一个个心像是在热水里泡过,暖呼呼的:多好的孩子啊,多真诚的孩子啊。
这陈家人没长眼睛!
大队长更是警告地看了眼陈以杰:“以杰啊,要是再让孩子干得多吃不饱的事,那我就强制给你们分家了啊……你这当家做主的人,可不能眼盲心盲!”
“咱都是新社会的人了,怎么还能干出这种剥削子女的事呢!”
“再这样,可是坏了我们清水生产队的名声!”
陈以杰羞愧地抹了把脸,点点头说“好”。
“散了散了干活去!”大队长挥挥手,“赶紧把早稻插完了别误了生产,谁要是耽搁了生产,那就是全生产队的罪人!到时候我要交给公社去评评理的!”
人群一窝蜂地聚拢又一窝蜂地散开。
陈无拘害羞地对着亲爹亲妈笑了笑,然后轻轻哼着小调回到自己的地方。哎呀这样才对嘛!
……
【我发现了,小少爷就算失忆了,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往好处想想,他起码插秧下地干活了呢!】
【但是这家人真过分啊,我可怜的小少爷饿的面黄肌瘦的,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罪啊!】
【原世界线不会又要崩了吧?小少爷一看就不是任劳任怨做老黄牛的人……】
【要是不分家的话,小少爷得辛辛苦苦养一家人啊。原剧情是不是两个小的都要去读书,把家里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最后就花了二十块钱给小少爷找了个受家庭拖累的媳妇,还是二十五六岁才相看上……】
【听得我拳头都硬了!】——
愉快地将今天的活儿干完,等敲锣声再次响起时,陈无拘已经能很适应地往外走去。
他先是按照记忆回了趟家,把单人床上仅剩的衣服拿起,在大嫂诧异的目光中往外走。
“无拘,你……”大嫂小心翼翼,“你这是?”
陈无拘对待好声好气说话的人,态度称得上友善,闻言解释说:“噢,我去河里洗个衣服。”顺带洗个澡。
大嫂听闻眼里浮起几分歉疚,家里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她和婆婆洗的,偶尔小妹放学回来会帮忙洗一下,但二弟的衣服从来都是他自己洗的,婆婆对此也是理所当然的态度,还美其名曰“都成年的人了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念,以往她也没有多帮助二弟,只是想过好自己的小家,但是现在……
她罕见的有些心虚,又很难堪。
但作为嫂子,也不可能单独去给自己已成年的小叔子洗衣服,那传出去的闲话就多了去了。
“二弟你等等,这个皂角、棒槌你拿着。”
陈无拘接过,朝嫂子笑了笑,然后大跨步推开远门朝不远处的河沟边走去。
这会儿不宽的河两岸多了不少刚下工回来的人,不少男人确实在河里洗澡,毕竟吃饭的点在院子里洗,有老有小的,叫人瞧着不好。
陈无拘占据了一块大石头,先把自己脱胶的解放鞋放到一边,被泥水泡的都有些发白褶皱,他动了动脚指头,先试探着伸进河水里——嗯晒了一天的河水水温还正适合。
适应之后,干脆便整个站到河边上,再慢慢走下去,直到淹没了自己的胸口才停下。
他快速地脱了衣服,用皂荚给自己浑身搓搓去污,头发也没放过。
估计是头发很久没打理,垂下来有些扎眼。
随意地往后捋露出整张脸,陈无拘又生硬地搓搓衣服,袖口领口裤脚膝盖的位置仔细搓了搓,再往水里使劲地甩甩,最后用棒槌敲敲打打……好,完事!
等干干净净回家后,陈无拘推开院门才发现家里人没等他已经开吃,上前一看,噢搪瓷盘里的菜都没了。
为首的王喜梅没说话,其他人也默默吃着饭。
嫂子王桂鸭看了眼其他人,鼓足勇气小声说:“无拘,你的饭在厨房热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