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是老翁的生活痕迹。
聿听悄声询问:“你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他“嗯”了一声,目光警惕。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莫非阿遥也觉得老翁似曾相识
老翁并不欢迎他们的到来。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曾与她们有任何的交流,他瞧不起门外那位女性药修,就连出诊治病都要带上一个孩童,能有什么出息?
因此,聿听甚至不知晓他生了何病。
但药修以血炼丹,无论是何种病症,都没有治不好的。
因此他不愿告知,也不会产生影响。
连续两日服下丹药后的老翁,气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他这才一改先前的态度,耐着性子倒了杯茶给她。
那位没桌子高的小孩自然是没这待遇。
即便窝了一肚子火,在聿听的威胁下,他到底还是没发作,只是看老翁的眼神宛若利刃,想要生生剜下他的血肉。
趁着老翁饮水的间隙,聿听轻轻推门,从缝隙处向外打量。
跟随她一同前来的侍卫皆在院中歇了脚,有些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房屋,有些靠在树上闭目养神、养精蓄锐,等待晚上当值。
她叹口气,打心底恨透了这些狗皮膏药。
老翁注意到她失落的情绪,询问道:“聿大夫,你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是发生了何事?”
聿听注视着老翁,迟迟没有开口。
半晌后,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危爷爷,这些侍卫是百花谷掌门派我来监视我的,待我替你治好病症,就会被他们抓回百花谷囚禁。”
她抿唇:“我不想被囚禁起来。”
老翁眼底闪过震惊,却不曾回应。
虽有些失望,但聿听本就没想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若是愿意施以援手,那便最好不过,若是不愿,她也不会强求。
等老翁回房休息时,她再次撇开门缝看去。
果真如她所料,白日里站岗的侍卫沉沉睡去,身下一些精神抖擞的侍卫,目不转睛地看护着院子。
谢重遥撕开发黄的窗纸,淡淡道:“炼完最后一颗丹药后,多给老翁灌些水喝。待他如厕时,我会将门堵上,我们从这扇窗走。”
这扇窗后没有侍卫,只是杂草丛生,路不好走。
但碍事的杂草亦是他们逃生的掩护。
她颔首,缓步来到窗前,从身后轻轻抱住谢重遥。
“真是辛苦你了,把你捡回来和我一起遭罪。”
他顿了顿,摇了下头,动作很是轻柔。
两人彻夜未眠,都在为逃跑做打算。
百花谷派遣的侍卫不是吃素的,她们一人灵力低微,还不太会用,另一人尚且年幼,压根不是侍卫的对手。
聿听算了算,把柴米油盐以及墙角的旧沙发都拖去堵门,老翁从中出来需要花费部分时间。他再向侍卫说明情况时,两人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
只要能逃出百花谷,一切都还有希望。
此夜并不漫长。
老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慢吞吞地走出屋门。
把炼了一夜的丹药给他后,聿听端起一壶水递给老翁,叮嘱道:“危爷爷,受损的身体最经不起折腾,即便病症恢复,也再难如初。多喝些水或许对你的身体有帮助,新陈代谢快了,体内的有害物质也就排出去了。”
老翁仰头饮下杯中的水,还未将水杯放回桌面,便被再次添满。
“危爷爷,一杯水还不够。”
喝到第六杯时,老翁终于摆手,做出拒绝的动作。
他的肚皮鼓鼓囊囊,像个气球般,被白开水撑着肚子。在两人的目光中,他低声道:“喝不下了,真的喝不下了,内急。”
说罢,他急匆匆走向茅房。
事情都朝着预想中的计划发生。
谢重遥侧身给他让路,门刚关上时,他便和聿听一起,将屋内各种各样的东西抱到门前,将门堵死。
随即他推开窗,迎着冷风跃下。
聿听紧随其后。
或许是尝到了自由的滋味,凉飕飕的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令人向往的味道。
牵紧孩童的手腕,她费力地拨开杂草,让谢重遥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