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血去了?”他微微皱着眉问。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柴露萌咂咂嘴,移开同他对视的目光。
她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抽点血的事情,她不想搞得那么矫情。
“嗯?”林侑平看着她,说话间捏了捏她的手腕,眉眼沉沉,变得冷肃起来,就像在公司里的那副样子。
柴露萌小声,“给你献也算献咯。”
除了刚抽完血的那天头晕犯困,她这两天并没有发现其他不良反应,要不是现在被林侑平看见,她都快把这事忘了。
跟陈静约了等会儿在月子中心见面,她歪着脑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压根没注意林侑平的反应。
再不走要迟到了,她哎呦一声,把手从林侑平那里抽回来。
“我真得撤了,一会儿还约了人。”
她一边背起包,一边拎着袋子,急匆匆走出去了几步,忽然回过头。
“你好好恢复啊,好好养伤,除了健康其他都是小事。”她舔了舔嘴唇,沉默两秒,继续道,“帮忙就不必了,在京市这么多年我也不是白混的。”
“侑平,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你值得幸福美满的一切。祝福你。”
未来天高路远,他总要丢下些行李。
她觉得自己也应该算一个。不冤。
陈静住的月子中心在国贸旁边,五万八一天,这是第四十天。
二胎也是个男孩,柴露萌到的时候小家伙刚喝完奶,她对小孩没什么兴趣,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走到婴儿床边看了两眼,说,“长的挺快,几天不见就大了一圈。”
“随他爸了,体格大,脖子比碗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陈静并不怎么喜欢这个让她顺转剖受了二茬罪并且和自己长相八竿子打不着的小肉墩,她对着镜子,拿着睫毛膏的刷头来睫毛上来回地轻轻蹭着,说,“两个男孩,老头老太再怎么说也能给点,看来以后当大款的可能性大点。”
努力学习,房贷车贷,结婚生子,普通人一生的框架大概如此,她当然也有过几个动摇和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刻,比如当年求职时拒绝了世界五百强的offer,在被求婚时迟疑后点的那两下头,决定怀孕的那个晚上晕乎乎的脑袋和漆黑的天花板。
她被潜意识做出的选择推动着往前走,等走出去很远才拍拍自己的肩膀,在某个家庭团聚的热闹夜晚一个人接受了这个差点意思的结果。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对自己真狠。
这真不错。
所以,柴露萌这个全宿舍最早结婚的人先离婚了,陈静这个因为前男友出轨而发誓一辈子不结婚的人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陈静又换了套裙子,拉开试衣间的门帘,从镜子里看见柴露萌没有任何反应地呆呆捧着手里的手机。
“这套怎么样。”
“啊好看。”柴露萌陷入一种由惊讶引发的迟钝,说话也慢吞吞的,“那就这套吧”
陈静切了一声,“敷衍,忙什么呢,刚刚叫你好几遍都没反应。”
“没事,你一会儿陪我去买点东西吧。”柴露萌跟她说。
“好啊,买什么。”
好问题,去前夫家做客应该买点什么礼物呢。
林侑平发消息来,说感谢她的帮忙和照顾,问她下周是否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因为他的忌口有些多,去他家吃方不方便。
两名穿着西装的人高马大的男sales在前面拎着大包小包往停车场走,陈静和柴露萌手里一人一杯奶茶慢悠悠跟在后面。
“买套啊。”柴露萌刚说完,陈静便接话道,
“你能正经点么,我俩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陈静扭头看她,笑了,“你觉得老林是那种随便让别人去他家的人吗?等人走了光喷消毒水都够他忙的。”
“他就是有点洁癖,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是吗,我不觉得。”陈静顿了顿,恍然大悟了,“难道说,他是那种服务型,所以你不觉得”
柴露萌耳根噌地红了,“我求你了,你快别说了。”
知道林侑平喜欢实用的东西,柴露萌挑来挑去,最终挑了一口小珐琅锅,此外她还买了一束花,在两次深呼吸后,轻轻敲响了林侑平家的门。
门接着开了,陈静这一点倒没说错,他的家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的松香味。
柴露萌脑袋短路,不知道说什么,把花塞进他怀里的时候说了句,你好。
“进来吧。”林侑平穿着黑灰色的条纹针织衫,戴着眼镜,一只手抱着花,低头凑近闻闻,然后朝她浅笑了一下。
她进门后,他把门带上,说,“不用换鞋。”
“不不,我带了鞋套的。”柴露萌摆了摆手,拍拍自己的包,“放心,早有准备。”
他家和她家的风格又是完全不同了,大面积的黑与灰,使用冷调的金属和玻璃材料,极简风格的几何图形的灯具和装饰随处可见。
她脑袋一热,就这么冒昧地来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他最近感情状况如何,但这过于冷清的感觉,看来不像是有女人居住的样子。
柴露萌把锅放往鞋柜上一放,一颗一颗解着大衣的牛角扣,林侑平已经扶着拐杖往厨房走了,“快过年了,阿姨请假了,你也不说你想吃什么,我就随便做点。”
“我来帮你好了。”
长长的黑色大理石岛台将中厨和西厨从中间分开,西厨那边小一点,她洗了手,把头发一挽,用发夹随便抓起来,准备去帮林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