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视频响了,“你先吃,我接个电话。”柴露萌站起来,拿着手机去了客厅。
会客室和病房之间是打通的,没有门,柴露萌走到窗边,合上半边窗帘。
“图片看到了吗?”陈静问。
“看到了看到了。”柴露萌用指甲划着窗帘布,“第一家好看。”
“那怎么不回消息,哎呀,我刚刚都准备签合同了。”
“在外面呢?”
“还在医院陪老林啊。”
“嗯,给他拿了点东西,一会儿马上走了。”
“哦。”陈静把视频小窗,打开相册,继续右划照片,全都是活动策划发来的满月酒的样例照,“我也觉得第一家布置的仙气一点,那个花和拱门的设计还是很漂亮的,哎呀,反正小孩什么都不懂,咱们拍照好看就行了。”
林侑平坐在床上吃饭,柴露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会客室传来。
她不知道在跟谁聊天,一直在谈论伴手礼,礼服裙,红包,黄金,宾客名单这些词语在和她没有联系的一年又一年里变得逐渐陌生,乍一听,却也分外熟悉。
婚礼么,那个名正言顺的仪式么。他们差点也能走到这一步了。
他夹菜,配一口热饭,沉默地放进嘴里。
那种令人窒息的烦闷感再一次席卷而来,占据了他的胸腔。
“哎?你怎么哭了。”
柴露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端起桌子上他吃空的饭盒,眼睛笑弯起来,“不错不错,今天竟然都吃完了,看来应该不是难吃哭的,难不成是太好吃了?”
“可能吧。”
这绝不是什么热泪盈眶,潸然泪下,相反,那一滴快速滑落的眼泪并没有给林侑平眼睛增添多少感情,黑眸里的脆弱一转而逝,平静的眼底依旧是一片古井无波。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却会有眼泪流下来。
可能是伤口疼吧,柴露萌不好意思继续追问,她把碗拿去洗手间,清洗干净后纸巾擦干,摞起来扣好,放进手提袋里。
洗完碗,毛衣袖子忘了放下来,“胳膊怎么了。”在她拉拉链的时候,林侑平忽然出声问道。
“嗯?”
柴露萌另一个肩膀也背上了包,她把胳膊亮出来,里外都看了看。
她有点疤痕体质,除了手肘的内侧还残留着抽血时留下的淤青,其他并没有什么异样。
然而不等她回答,林侑平已经拉着她的胳膊放到眼皮子底下。
一片看着瘆人的青紫色之间,还有一个针头留下的小红点,他握着她的手腕翻转过来,另一面是一些褐色的小疤痕,一看知道就是被油烫伤的,有深有浅,有新有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