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老头一句话没说,接着走了。
那边,icu里的抢救继续,这边,万芊走到柴露萌身旁。
女人的手机屏幕一下一下闪烁着,她的眼里不再有泪水,却一片黯淡。
万芊轻声说,“姐,我扶你吧。”
女人摆了摆手,自己撑着桌沿站起来,在门口一转身,背影消失不见。
走廊上人场嘈杂,万芊听见她问护士,“血够吗需要输血吗?我也是ab型”
在很多年前的一个情人节,万芊收到了正在出差的林侑平的消息,说飞机上网络不稳定,让她帮忙给妻子订一束花。
要铃兰,浅绿色包装纸,白色缎带。
lilyofthevalley,全株有毒。
过往她从老板的只言片语里得知他的妻子是作者,但那时的女人用的是另一个笔名,也远不像今天这样有名气,甚至情人节的前一天,老板还在让她联系某家出版社买下一千册小说。
她只顾着感叹老板的好品味,他相信自己的妻子会像铃兰,足够珍贵,足够香气逼人,总有一天会被更多的人看到。
直到今天看见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解决了所有的事情,脆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坚韧的心,她似乎也闻到了一些幽香。
据说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
应该会归来吧。
林侑平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全身插满仪器和各种管子,柴露萌除了中间回家换了身衣服,其余一刻也没有离开病房门口。
同样的事情,这是她第二次经历。上次是父亲住院,那时林侑平帮着她办手续,在医院里忙前忙后,忙到上火,嘴里长满了口疮,喝水都疼。
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从一个清晨到下一个清晨,感应灯一明一灭,只有她一个人。
如果一切能重来就好了。
她累极了,后脑勺靠着墙,缓缓闭上了眼。
如果能重来,回到最初的时刻,她会在认识第一天就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她想撤回吵架时那些伤人的话,她会对他坦诚,她真的真的真的不会再伤害他了。
她头晕脑胀地想,双眼涨涩地想,嘴唇干裂地想。
想来想去,她只想让他留在身边。
幸运的是,林侑平的情况在慢慢好转,在第四天,他终于醒了过来,观察了一天后,转入了顶层的单人套房。
不过人虽然醒了,但他一天中睡眠的时间远多于清醒的时间。
柴露萌还以为是病情恶化,去问他的主治医生,结果得到的回答却是:他太累了。
连续一周的大雪终于停了,阳光静静地照进病房,就连浅绿色的病床也显得有了几分生机。
男人眼睛闭着,还在睡觉,呼吸悠长而平稳。
护工不在,柴露萌轻手轻脚地进来,把三层保温饭盒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她的包里还有两个在家洗好的苹果,用保鲜袋装着,担心果肉氧化会影响口感,直到现在才拿出来。
她先用纸巾吸干了表皮的水分,再用水果刀慢慢地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