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露萌重复他之前的话,“和你一样。”
过了一会儿,两杯橙红的spritz被摆在大理石桌面上,冰块在高脚杯里漂浮着,折射出微弱的光泽。
酒精化成腮红溶于脸色,黑暗里,有人率先点燃一支烟。
柴露萌猛吸一口,红润的双颊微微下陷,稍后吐出的轻烟薄雾。
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放松下来,她脑中灵光闪过,问起前尘往事,“如果能回到第一次见面那天,你会对我说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她问过自己。如果从一开始她就坦白,他们从一开始就保持距离,友谊是否会比爱更长久。
汗濡的空气,她将毛衣的袖口捋到胳膊肘,裸露着半截手臂,把头发在脑后束成马尾,再把打火机还给梁嘉元。
是第一口烟,她轻咳,胸脯在他的瞳孔里微颤。
梁嘉元不敢再看她,悄无声息地移开了视线,为了保持清醒,也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烟丝点燃后用细长的手指夹住,姿态疏离。
他思索片刻,“我会问你的名字,你的手机号码。”
“然后呢。”
“你会愿意告诉我吗?”他不答反问。
柴露萌没有犹豫,“我愿意。”
不同的选择或许会有不同的结局,但回到相遇的那一刻,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还是会觉得,他的眼睛好漂亮。
梁嘉元不说话,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柴露萌靠近一点。
柴露萌不明所以,只好乖乖起身坐了过去。
他头一歪,犹豫着,随后有点亲昵地轻轻靠在她的头顶。
他们无法做恋人,无法做朋友,无法做陌生人,他们的关系无法长存,但他想用力记住她,记住她的背影,她笑容的弧度,她说话的语气,她的味道,她的温度。
“我会说,明天见。”他悄悄道。
一部分声音通过头骨的共振,无比清晰地传到柴露萌耳朵里。
他给出了和自己一样的答案。
她没有遗憾了,柴露萌想。
她夹烟的手微抖了抖,最终还是静默地抽完了这一支烟,在最后一个夜晚,将最后一点的火光碾灭在烟灰缸里。
“但我们没有明天了。”
林侑平熄了火,把车停在了路边。
车里的光源消失,漆黑的夜,雨滴在挡风玻璃上浩荡奔流。
他贴着车窗往楼上看,看见家里客厅的窗户黑着,眼神渐渐变深。
十一点四十分,或许她今天睡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