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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但足够。

碎片全部落定。

这一次，没有再转。

小记得帮他推回了脑海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到指尖有很多的指甲印。

“那这些年……”他喃喃了一句，却没有说完。

他慢慢靠回椅背，肩膀塌下去。

不是崩溃。

是松。

像一个人长期提着一桶水，突然有人告诉他——可以放下。

放下之后手臂发麻。

小记得回到沈寂身边，歪歪斜斜靠着他，小声说，“原来记忆也会被人养歪。”

沈寂坐在那里，新翻了一页，拔开钢笔笔帽，开始写今日的诊疗记录报告。

时间慢慢过去。

周屿梗在鼻口的浊气终于完全呼出，过去的情绪像是被洗过一次重新落回胸腔。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有一点迟缓。

“下周……还来吗？”他问。

沈寂点头，“嗯，如果你还有时间，我建议继续治疗。”

周屿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对沈寂说了声：“谢谢。”

门合上。

小记得说：“他脑袋轻了。”

沈寂低头看向桌面。

小记得回头看他，“你也累了。”

沈寂靠在椅背上，“他来我这里做咨询有一年多，每个周末都来，我似乎帮不了他。你做了什么？”

小记得“唔”一声，“我不告诉你奥，你不给我买花。”

沈寂轻笑出声，“明天你还在的话。”

小记得：“当然。”

沈寂起身回到办公桌边放好资料，“下午还有个患者，你要看看资料吗？”

小记得瞥见沈寂脑后的雾气轻轻旋转，很深，没有碎片，没有回答前面的问题，问：“如果有一天，别人也把你的记忆养歪了呢？”

沈寂拉开百叶窗，目光落在窗外，没有回答。

风吹起窗帘一角，阳光移动了一寸。

安心

午餐的外送到了，沈寂把食盒放在桌上。

小记得凑过来期待地看他打开，“你吃得好好啊，很丰富，很有营养。”

沈寂没接话，只是在他又飘到窗台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没有百叶窗，阳光落进来的范围更大了些，小记得飘着飘着躺进了光里，他享受地闭上眼，“你看看我，这样我是不是有点透明。”

沈寂的心脏没由来地抽了一下，他问：“为什么要透明？”

“鬼就是透明的啊，我是鬼，就得有鬼的样子。”小记得倏地坐起来，笑着看他，“我死了没入轮回肯定就是因为我不像鬼啦。”

“之前有个小女孩儿，我不是故意闯进她家的，她家门没关嘛，我就飘进去啦，她上学快要迟到啦，到处找不到作业本，她妈妈不帮她还一个劲儿骂她，我看她好急，又不知道怎么帮，结果看见她脑袋后面转着两块碎片，我就推进去啦，直觉是这样的，就是该推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