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记忆线。
一条是真实。
一条是杜撰的,是长时间输入,让那些输入的画面变成了记忆,情绪的包括下,让他们伪装成了真实。
交叉,矛盾,互相影响,记忆最终陷入混乱。
如何整理也没用。
现在两条线被小记得理清,应该能问出真实的事情了。
他看着周屿,“你现在脑子里,有两个版本,对吗?”
周屿没有精力去掩饰震惊的神色。
他常年的伪装终于在此刻坍塌,而今天的一起都始于小记得最开始那小动作,露出了他的害怕。
沈寂近乎冷漠地陈述这刚刚他的那些话,只是调整了顺序。
周屿的呼吸十分混乱,沈寂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有的话会让他发抖,有的话会让他使劲掐指尖,或许是在克制愤怒,或许是在压制说出口的欲望。
沈寂对于他的故事已经有了推测,但他不打算说出口刺激眼前这个受过极大创伤的男人,只是淡淡说了句:“身体比叙述诚实。”
碎片自我整理的速度慢了下来。
小记得的紧张松了几分。
“现在,你知道什么是真实。”沈寂的语调也跟着平缓下来,起了一点安抚作用,“你可以选择是否告诉我。”
这一段停顿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期间沈寂帮他接了两杯水。
他缓缓开了口,讲述了一段埋藏了二十多年的故事。
窗外有风,百叶帘轻轻晃了一下,一道光线从他脸上滑过去。
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地面,“我记得房间外吵了很多年,一个人的怒吼和另一个人的尖叫。”
“偶尔我也被打得半死。”
家庭暴力。
这个词是共通的,但其中的痛苦却不是四个字能概括的。
在周屿的叙述里,这是长达十年的“死亡”。
那些年,他仿佛没有活过。
直到他母亲真正的死亡,他活了过来。
但并不是因为施暴者被抓,而是他看见他母亲的死状,感觉到恐惧,他不想像她那样被决定,不想死得如此地…丑陋。
于是他开始求生。
分开来的记忆碎片其中一列像一册书,一页一页翻开。
翻转并不剧烈,也不再是黑黑白白的光不停闪动。
而另一列,不知在哪一句话的时候,叠在一起,慢慢化为一片。
小记得小心翼翼地将这一片拨了回去,形成了完整而有序的记忆。
周屿哑声说:“原来不是我。”
不是询问。
是确认。
小记得看向沈寂。
沈寂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让那句话在空气里停了一会儿,像是让他一个人自己站稳。
过了很久。
“不是你。”
声音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