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连你是不是在说谎都看不出来,这么多年也不用你喊我一声哥哥了。”
宋宴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上位者的气质是藏不住的,在哥哥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的所有谎言都无处遁形。
更重要的是,他又说谎了。
明明想好了重生之后不再惹哥哥生气的……
但是这个理由……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说自己重生了,季修岚是自己前世的救命恩人?
哥哥估计会直接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吧。
宋宴低下头,嗫嚅着说:“哥哥,我……”
发顶又被轻轻揉了揉。
宋凛川的手一路向下,轻轻捏了一下宋宴的耳垂,紧接着落在了宋宴的肩膀上。
他微微低下头,就着这个姿势与宋宴平视。
“小宴,你不说,哥哥不会勉强你的。”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但不要跟哥哥说谎。”
说着,他直起身。
“至于季修岚的事,你可以自己决定,但公司那边要按正常流程走。”
宋宴眼睛一亮:“谢谢哥哥!”
“那我周末回家一趟,跟爸爸妈妈好好道个歉。”
“行。”
宋凛川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却在门边顿住了。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病床一眼。
被弟弟带回来的那个少年依然安静得躺着,呼吸平稳。
宋凛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推门离开。
目送着哥哥出门,宋宴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去看看季修岚的情况——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病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时正静静地偏头看着他。
少年的脸色苍白如纸,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幽深,如同黑曜石沉没在了密林寒潭当中。
被这样盯着,宋宴莫名感觉脊背发凉。
他下意识忽略掉了这种微妙的感觉,快步走上前问。
“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修岚沉默着没说话,只是撑着床想坐起来。
他的动作牵扯到了包扎好的右手,纱布下传来清晰的刺痛。
少年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却又像没觉得疼一样,执拗地想坐起身来。
“哎你别动啊!”
宋宴连忙按住他的手,顺势扶着他坐起来靠在床上,还安抚性地拍了拍被子:“你这个伤口很深,医生说要静养的。”
季修岚动作顿住,目光转而向下,落在了宋宴按住自己的手上。
那只手白皙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骨节泛着淡淡的粉色,漂亮得如同一朵含苞的玫瑰。
和他自己藏在被子下的、缠满纱布的手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