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解歪头。刺耳的警报嗡鸣声里,他步履轻松的越过脚下残肢断臂,慢慢朝面前士兵走去。
对方早就被刚才那一幕吓破了胆,浑身颤抖的跌坐在地,任由他扛着两把血色弯刀,猩红沸血自刀尖缓慢滴落在地。
“哦,对不起。”
他垂头,凑近士兵的瞳孔,像照镜子般打量里面那道修长的身躯。
片刻后,拭去颊边的暗红印痕,朝对方爽朗一笑。
士兵自下而上的惊恐打量着他,这副皮囊看起来并不算坏,眉型英气而舒展,鼻梁高挺笔直,笑起来犬齿轻贴着唇角,狗儿般温驯乖巧。
银灰碎发垂落遮住眉骨,唯有抬眼时,一双异瞳在灯光映照下熠熠生辉,甚至有种令人心惊的狠戾与极端冷漠。
“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舒展着身姿,任由毕露的青筋顺着小臂蔓延而上,像个孩子一样饶有兴味地笑了起来:
“五秒内,我不会出手。你能躲过我的攻击范围,我就让你活下来。”
“……”
士兵呆坐在原地,因恐惧而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喘息着,闻言缓缓抬起头,打量着对方形影单只的瘦削身影,眼中突然迸发出刻骨的生动神采。
下一秒,连滚带爬朝走廊尽头跑去。
快点,再快点!
在剧烈的体力消耗下,喉头渐渐涌上难以忽视的腥甜滋味,耳边嗡鸣声作响,掺杂着对方不容忽视的数秒声。
“四。”
但是他不能停下!
“三。”
只要过了走廊就自由了!一个人扛着数十斤重的刀,怎么可能五秒内就瞬移到他的眼前。
势在必得!
“二。”
剧烈的喘息掩盖了愈来愈远的数秒声,不过男人已经全然不在乎了。
活下来的狂喜不断冲刷着他早已失控的脑垂体,肾上腺素在这刻飙升,男人看着手边近在咫尺的墙壁,五官被极致的狂喜折磨到近乎扭曲,他真的活下——
“嘭。”
眼珠缓缓向右侧看去,随着背后声音突兀响起,他惊恐地发现,墙上不知何时被溅上了点点暗黄污渍。
那是什么?
不知道,不重要了,反正他活下来了,不是吗?
在这瞬间,这个胆小懦弱了一辈子的二等兵心里突然迸发出一种强烈的冲动。
好像他突然回到了二十岁,那个一腔孤勇,无所畏惧的英雄时代。
不知道怎么想的,他蓦然停下脚步,回首,像个调皮捣蛋的男孩般,十分滑稽的朝对方竖起一根嘲讽中指。
“抱歉,你输了。”
远处,银发青年单手别刀,放下枪,微微发烫的枪口在冷光里散发着热气。
他金绿的异色瞳孔微眯,语气轻松愉悦,任由那缺了半个脑袋的尸体汩汩流着红黄脑浆,最终尘埃落定般轰然倒塌。
“我怎么敢带着两把破刀,就来擅闯军事重地呢?”
身后脚步声突兀响起,他猛地勾起唇角,小声嘟囔说:
“只是这样比较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