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风凌厉,带着被逼入绝境的凶兽般不管不顾的凶悍。
然而,这具属于未来自己的身体,其力量和速度都远不是十七岁的梁雪意能完美掌控的。
攻击的动作频率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生涩,此时此刻的梁雪意更像是在被自己身体本能带动着去攻击。
方垂野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愉悦。他没有躲避,而是身体轻微往旁边一侧,巨大的惯性令梁雪意整个人向前扑倒,下一秒,天旋地转。
梁雪意只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钳制了他的腰和后背,将他牢牢按进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浓烈的,带着冷冽苦香和消毒水味道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满怀。
方垂野两根指节挑起上校削尖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用身体挡住了柳炎和小姑娘投来的探寻目光。
他浅灰色眼底不复刚才的温柔担忧,而是沉淀着一种更为幽深的,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海面,远没有梁雪意曾经所认识的青涩年少。
“上校还真是拔吊无情,想睡过提裤子就跑?”
男人低声笑了起来,薄唇几乎贴着梁雪意的耳廓,灼热气息喷洒在肌肤上,带来一种令人战栗的危险感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低头。热烈到几乎灼眼的火红长发在方垂野指节缠绕,时间仿佛凝固了。
冰冷的机器嘀嗒声,柳炎倒抽冷气的声音,小女孩不明所以的轻哼……所有背景音都瞬间远去,模糊成一片宁静的白噪音。
梁雪意瞳孔骤缩,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贫民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悍利,军校被挑衅时隐隐作痛的伤口,所有脑中关于方垂野的厌恶与敌对……在这个绝对强势,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吻下,被碾得粉碎。
更要命的是,这具身体似乎比他更熟悉眼前的场景。
他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与方垂野接吻,知道他们的唇齿该如何交缠,对方腰间那些敏感麻痒的陈旧伤疤。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也不对,但……感觉就是感觉,那种古怪的,猛兽般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两人绝对关系不一般。
这就尴尬了。
片刻后,方垂野后退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略带忧郁的温雅模样。
他朝柳炎礼貌点头,摸了摸女孩棕褐色的长发,温和安抚道:
“只只先去和柳叔叔吃饭,爸爸今天太累了,还需要更多的休息。另外……让诺亚把上校的账号连接登录,熟悉下工作日志。”
“好的,方爸爸。”
小姑娘乖巧应了。柳炎闻言,脸色迅速从尴尬呆滞变得肃穆了起来。他轻咳一声,目光看向梁雪意,语气恭谨道:
“上校,由于受伤与记忆有关,您今年的例行检查会提前,由杨负责调查善后,请务必万事谨慎对待。”
“……很重要吗?”
方垂野的接触似乎有着某种魔力,梁雪意微微垂眼,刚才暴戾的情绪刹那间了无影踪。他很快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让柳炎兜里握着镇静剂的手劲一松,心里深深呼了口气:
“老大,是年度大清洗。”
他语速平稳,却字字敲在关键点上:
“您出事的偏偏是记忆区。林恩杨已经拿着鸡毛当令箭赶过来了,他那人您清楚,一旦让他嗅到任何‘不稳定’的气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之意:
“创世集团不缺战力,他们只缺绝对臣服的狗。您的衔位,在‘清除风险’这个最高指令面前,不值一提。”
他对失去记忆的十七岁上校格外耐心,几乎是事无巨细的将利害讲了一遍。
“嗯……而你特别倒霉,”
方垂野摸了摸下巴,突然开口插入了他们的对话。他看着梁雪意侧颈由于用劲绷出的秀美弧度,眼中笑意愈深:
“据我所知,你与那位同事的关系格外恶劣。而且,你能感觉到这场意外是有后遗症的吧?而我并不能确定尾巴是否已经被彻底消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