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兵荒马乱的声音里,病房门突然无声滑开。
一个穿着粉裙子,抱着泰迪熊玩偶的小女孩怯生生探头进来。
她眼睛很大,害怕又带着点好奇的视线扫过床上暴怒之人,很快转为雀跃的快乐,小皮鞋"哒哒哒"回响,一个健步扑进了对方怀里:
“爸爸!”
于是梁雪意喉头窜出的骂声突然就戛然而止了。
这位芳龄十七,目前就读于锈带军校,性格算不上糟糕但是绝对不好的问题少年错愕眨眼,茫然神情竟显得有点可怜了。
“呵……”
方垂野看着这副场面心里乐的要死,禁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头儿?”
紧接着,一个身穿笔挺usc军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一手自然地抱起小女孩,另一只手下意识推了推镜片,目光在梁雪意和方垂野之间微妙地流转片刻,然后极其自然地对着方垂野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嫂子,您别紧张。老大刚醒,脑子可能……咳,还有点不太清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梁雪意因惊愕而扭曲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我们都懂”的包容:
“毕竟磕坏了一点嘛,其他功能……应该没什么大事。”
说着,还安抚性地颠了颠怀里的小姑娘:
“只只乖,看,爸爸醒了。”
爸爸?嫂子?磕坏脑子?!
梁雪意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扔进了反应炉,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他僵在原地,张口想说些什么,看着柳炎怀里目光怯生生又暗含期待看着自己的小女孩,再看看那个坐在沙发上满脸疲惫的"虚弱"方垂野,感觉世界给自己开了一个荒诞不经的离谱玩笑。
“你……你们,”
他猩红眼眸里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下意识把目光看向柳炎。就连这个常伴自己左右,年纪比他还小三岁的男孩儿,现在都已经长成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二火。”
梁雪意强令自己整理好思绪,嗓音干涩,神情还算冷静道:
“怎么回事?”
“我来解释吧。”
柳炎还没来得及答话,方垂野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文雅开口,很相熟的朝柳炎笑了笑。
“滚蛋,我凭什么相信你?”
梁雪意闻言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他甚至没有用正眼看对方,只是视线斜斜扫过来,带着点刻薄又不屑一顾的嘲讽姿态:
“我甚至没分清这究竟是梦还是你新开的蠢玩笑。抱着你生的小崽子,从我的病房里滚出去。”
方垂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仿佛承载了全宇宙的无奈和包容。
“雪意,”
男人凑近床前,声音低沉温柔,像是最上等的丝绸划过耳膜,带着一种能溺死人的耐心:
“有事我们等会关上门说,别吓着孩子。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之前受了很严重的伤,导致记忆出了问题。别怕,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那只骨节分明,曾经在军校格斗场上能单手把人拧脱臼的手,此刻带着温热体温,轻轻抚向梁雪意的面颊。
“滚开!你……操,别碰我!”
梁雪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十七岁少年被宿敌触碰的恶心感和被人愚弄的暴怒瞬间冲垮了理智,之前慢慢积蓄起的力量终于彻底迸发,他猛地挥拳砸向方垂野那张令人作呕的温柔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