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的声音很平。
“他们把海面上那块黑色礁石叫做‘禁忌之地’。夜里会有声音从那边传来——像念经,又像哭泣。胆大的猎人跑去,要么失踪,要么回来疯了,嘴里只剩‘水底下的人’几个字。”
他弹了弹烟灰。
“后来白人来了。那些传说没人信了。但渔民很快现一件事——那块礁石附近鱼特别多。多到不正常。他们管它叫‘魔鬼礁’,但该去还是去。有钱赚,谁管它叫什么。”
二、船长与交易
“真正出事的,是奥贝德·马什。”
乔治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旧照片,推到澜生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船长制服的男人。轮廓有些古怪——眼眶深陷,下巴短促。
“182o年代,马什的船跑远洋。在南洋、东印度、太平洋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岛屿上,他看见土着用活人献祭,换来金子、鱼获……还有别的。”
他顿了顿。
“他学了回来。没多久,印斯茅斯的渔业突然枯竭。打不上鱼,活不下去。马什就在魔鬼礁上做了交易。从那以后,鱼又多了。多得吓人。”
“代价是什么?”澜生问。
乔治看了他一眼。
“把活人丢进深海。”
三、瘟疫的真相
“1846年,真正的灾难来了。”
乔治翻出一份旧剪报,推到澜生面前。
日期模糊,但标题还能看清
“沿海小镇突瘟疫,当局封锁港口”
“官方说是瘟疫。”乔治的声音低下去,“其实是深潜者上岸。大批的。夜晚,它们闯进镇子,抓人,杀人……”
他顿了一下。
“自那之后,开始和人类交合。”
澜生后背一阵凉。
“镇上死了一些人。暴乱,恐慌,有人逃跑,不信教的或被排斥驱逐。最后剩下的,全都立誓——加入大衮秘教,接受混血。反抗的,全成了祭品。”
他把剪报放下。
“从那以后,印斯茅斯就变了。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表面说是瘟疫后遗症,实际上……”
他没说完。
但澜生已经懂了。
四、混血与秘教
“混血的孩子,生下来看着和常人差不多。”
乔治继续说。
“但长着长着就不对了。眼睛往外鼓,鼻子扁下去,脖子两边长出褶皱,皮肤越来越粗糙。越老越像那种东西。”
他顿了顿。
“这也就是印斯茅斯没有老人。年纪大的,要么彻底转化回海里,要么被处理掉。”
他从桌上拿起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印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像鱼,又不像鱼。
“大衮秘教。表面上是个兄弟会,实际上就是他们的教团。敬拜的东西叫大衮,还有更上头的东西,名字我念不出来。他们在魔鬼礁上集会,搞那些……仪式。”
他看了眼维拉,又移开视线。
“秘教控制了整个镇子。所有生意,所有船,所有女人——都得按他们的规矩来。外人进来,会被监视,会被跟踪。如果现了什么不该现的……”
他没说下去。
五、败露与清剿
“1927年,事情败露了。”
乔治又翻出一份报纸。这回是《波士顿环球报》,日期是1928年2月。
“马萨诸塞州沿海小镇遭神秘瘟疫袭击,政府紧急封锁区域”
“有个年轻人误入印斯茅斯,现了真相,逃出来报了警。联邦政府一开始不信,但派去调查的人……没回来。后来他们信了。”
他吸了口烟。
“1928年2月,政府动手了。突袭,搜捕,焚烧房屋。把能抓的都抓了。据说有艘潜艇往魔鬼礁外海的海沟里射了鱼雷——那片海太深,没人知道底下有什么。只知道炸完之后,那边安静了。”
他把报纸推到澜生面前。
“抓了几百号人。但审判?没有。公开报道?没有。那些人关在哪儿?没人知道。有几个记者想挖,挖着挖着就被请去喝茶,回来就什么都不说了。”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