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鸥没错,但它的身体是扭曲的。
翅膀从不该弯曲的角度折过来,像是被人硬生生拧断后再拼回去。
脑袋歪在一边,眼睛——如果那还能叫眼睛的话——是两个深陷的黑洞,黑洞周围长着几颗细小的、像鱼眼一样的东西。
更恶心的是,它的背上鼓起几个包,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破皮而出。
“……这是什么?”澜生忍不住问。
“海鸥。”维拉答。
澜生看着她。
“这叫海鸥?”
“嗯。”
“这玩意儿……扭曲成这样了,你管这叫海鸥?”
维拉偏过头,用那双模糊的深蓝色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就是扭曲海鸥。”她说。
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苹果是水果”一样理所当然。
澜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维拉已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绕过那具尸体继续往前走。
“走吧。”她说,“快到了。”
澜生跟上去,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扭曲的海鸥趴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个无声的、却又被轻描淡写略过的笑话。
接下来的路,他走得更小心了。
不是怕滑倒,而是开始注意周围的细节——那些扭曲的灌木,那些异常安静的角落,那些偶尔从泥土里露出的、颜色诡异的蘑菇。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转弯。
维拉停在拐角处,等他跟上来。
“转过这个弯,就能看到镇子了。”她说,“少爷准备好了吗?”
澜生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个未知的转弯,看着那些扭曲的植物和无人的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吧。”
维拉微微侧过身,让他走到自己身边。然后她伸出手——很自然地,像做过无数次一样——握住了他的手腕。
“路滑。”
她说。
她的手指有点凉,但握得很稳。
澜生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维拉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方的路,那双模糊的眼睛里依旧没有焦点。
但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两人并肩转过那个弯,格姆镇的轮廓出现在远处的灰雾里。低矮的房屋,废弃的码头,还有那片永远不散的阴霾。
悬崖小径在他们身后延伸,像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脐带。
而澜生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腕,又想起那只“扭曲海鸥”,想起维拉说那句话时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突然有点庆幸今天不是一个人走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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