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空气,因为李说人话维这句话而变得稀薄。
那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恩赐。
一种猫捉到老鼠后,优雅地松开爪子,邀请猎物再跑一段的恩赐。
姜晚站在原地,没有动。
脚下的污水冰凉刺骨,可她感觉不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大脑,又在瞬间冻结。
【警告!心率!目标正在进行心理压迫!】
【他关于“物品”的描述极度模糊,判定为信息诈取!重复,判定为信息诈取!】
脑海里,星火的警报声尖锐得快要撕裂她的意识。
诈她?
当然是在诈她。
可被一条毒蛇盯上,哪怕明知他只是在佯装攻击,那种被锁定的窒息感,也是真实存在的。
走出去,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有能力打开牢门。
不走,就等于心虚。
这是一个死局。
李维没有催促,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手电的光柱稳定地照着她脚下的方寸之地,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个明亮的光圈里,而他自己,则隐于光圈之外的黑暗中。
一个完美的舞台。
而她,是唯一的女主角。
姜晚缓缓抬起脚。
冰冷的污水从裤管里流下,带走身上最后一点温度。
她向前,一步,一步,动作缓慢而稳定,走出了那个被她亲手撕开的豁口。
生锈的铁栏杆断口,在她经过时,差点划破她的衣袖。
她站定了,站在李维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三步的距离。
地牢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珠从石壁上滴落,砸进污水里的“滴答”声。
“东西呢?”
李维再次开口,这次的问话,比刚才更直接,更笃定。
他似乎从她“顺从”走出的这个动作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确认。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姜晚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任何字句。她只是抬起手,指向他头顶那片虚无的黑暗。
“你真的……想知道?”
她的问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诡异的怜悯。
李维的身体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他没有顺着她的话去问,而是锐利地反问:“你在拖延时间?”
“不。”姜晚摇头,她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指着那个方向,“我只是在确认,你是否能承受知道答案的代价。”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
距离又拉近了一些。
现在,她能更清晰地看到他金丝眼镜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问我,我父亲从苏联带回了什么。”
“那样东西,确实存在。”
李维没有说话,但他整个人的专注度瞬间提升到了顶点。他像一头蓄势待的豹子,等待着最关键的信息。
姜晚的叙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神秘感。
“那不是一件普通的东西。它有生命,有自己的意志。我父亲把它带回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