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还是继续否认?
承认,就等于暴露了自己拥有无法解释的能力,下场可能是被当成特务或者怪物,送去切片研究。
否则,在这个精明得可怕的男人面前,只会让他更加怀疑,撬开她的嘴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给他一个新的“解释”。
一个比“锈断了”更离奇,但又能让他暂时无法证伪,从而为自己争取时间的解释。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她抬起头,迎上李维审视的视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与她年龄相符的,混合着恐惧和倔强的神情。
“我没有说谎。”
她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吐字清晰。
“我只是……看到了。”
李维的动作一顿。
“看到什么?”
“我看到……那根铁棍上,有一道光。”姜晚开始编织一个新的故事,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但此刻却可能是唯一救命稻草的故事,“很淡很淡的白光,就在那个焊点上。我以前听老人说过,有些东西放久了,阳气会散尽,阴气会聚集,生出‘锈精’。这种东西最怕活人的阳气,特别是童子尿……”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李-维的反应。
果然,当听到“锈精”、“童子尿”这些词的时候,李维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一种混杂着荒谬、诧异和一丝……鄙夷的神情。
在这个破四旧、立四新的年代,一个接受过教育的年轻人,居然满口牛鬼蛇神?
“所以,”李维的口吻带上了一丝嘲讽,“你让他对着‘锈精’撒尿,然后它就自己断了?”
“不,不是!”姜晚立刻否认,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让他……用力拧。我说那里是整个笼子最薄弱的地方。他力气大,拧着拧着,螺母松了,再一踹,就断了。”
这个版本的“真相”,将“踹”这个动作后置,并且加入了“拧螺母”这个细节。虽然依旧离奇,但比之前那个版本多了许多可以验证的物理细节,也把核心的自然因素,推给了虚无缥缈的“封建迷信”。
最重要的是,它把她自己,从一个主导者,变成了一个被某种“幻觉”指引的、运气极好的现者。
李维沉默了。
他直起身,收回了手电筒,光柱在牢房里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那个被拧下来的螺母原本所在的位置,确实有新鲜的拧动痕迹。
他又看了看瘫在水里的老黑,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倒也符合“了疯一样使劲”的描述。
而姜晚……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她身上。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父亲是臭名昭着的右派物理学家,母亲早亡,从小在白眼和欺凌中长大。这样的人,精神世界有些异于常人,甚至产生一些迷信的幻觉,似乎……也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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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在上面快地记着什么。
这个细节让姜晚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在记录。
他没有完全相信,也没有完全不信。他在把这一切当成一个“案子”来处理。
“你的意思是,你天生就能看到这些东西?”李维合上本子,问道。
“不是……只是偶尔。”姜晚垂下头,做出一副怯懦的样子,“只有在特别黑、特别害怕的时候……”
“哦?”李维似乎来了兴趣,“那你现在看看我,我身上有什么光吗?”
姜晚猛地抬头。
这个问题,是一把双刃剑。
所以,他会追问是什么光,是什么意思。
说没有,那刚才的一切就更像是胡编乱造。
她看着他,在手电筒的余光里,那副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
她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让他意想不到,却又无法反驳的答案。
“你身上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