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周先生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进在场所有人的心湖里,激起一片名为惊骇的涟漪。
关谁?
老黑?还有那个女人?
一起关?
离得最近的两个小弟,身体僵了一下,没动。他们的视线在周先生、老黑和姜晚之间来回跳跃,像被钉在了原地。
这命令,他们不敢执行。
一个是跟了老大十年的心腹兄弟,是他们的黑哥。
另一个,是刚刚指出黑哥是内鬼的神秘女人,老大对她的态度还不明朗。
这怎么懂?动哪个都是错。
“动手。”
周先生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两个字里蕴含的压力,却让那两个小弟浑身一颤,再不敢有丝毫犹豫。他们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机械地迈开步子,一左一右,分别走向老黑和姜晚。
“老大!”
老黑终于从那片死灰色的绝望中惊醒,他猛地转过身,脸上是全然的崩溃与不解。
“为什么?老大!你信她不信我?我跟了你十年啊!”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血丝,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充满了悲怆。
周先生终于正眼看他了。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平静得令人心慌。
“十年?”周先生重复了一遍,然后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气音的笑,“正因为是十年,我才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能让你背叛我。”
这句话,比任何酷刑都残忍。
它彻底击碎了老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老大不是在怀疑,他是在审判。他已经认定了,自己就是那个内鬼。
“我没有……”老黑的嘴唇哆嗦着,还想辩解。
但那两个小弟已经到了他身边,一人一边,抓住了他的胳膊。那力道很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老黑没有反抗。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周先生,看着这个他曾经愿意为其挡子弹的男人。那份忠诚和敬仰,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连灰尘都不剩。
另一边,走向姜晚的小弟则要紧张得多。
他离姜晚还有两步远,就停了下来,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这个女人太镇定了。
从头到尾,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眼前这场足以掀翻整个堂口的风暴,与她毫无关系。她不是风暴的中心,而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这种感觉,让小弟心里毛。
姜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
“带路吧。”
她主动伸出了双手。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缺乏血色的白。就是这样一双手,刚刚撬动了周先生最稳固的信任基石。
小弟咽了口唾沫,迟疑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触手一片冰凉。
“水牢?”
姜晚的脑海里,一个念头闪过。
“有点意思。”
比直接杀了老黑,然后把自己当成下一个目标要好得多。
周先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不是个蠢货。你现在谁也不信,所以你选择了一个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物理隔离,然后观察。
把我和“内鬼”关在一起,是想看我们会不会狗咬狗,互曝其短?还是想让我这个“外来者”在绝境中,为了活命,吐露出更多的东西?
【宿主,根据现有数据分析,“水牢”在当前社会结构下的致死率高达。主要死因为低温症、感染及心理崩溃。建议您启动低功耗休眠模式,保存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