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就是那个零件。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但在姜晚的感觉里,却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在她血肉里搅动的剧痛停止了。
男人松开了她。
姜晚全身脱力,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她背后本就破烂的衣衫。
“叮。”
一声轻响。
有什么东西被扔进了金属托盘里。
姜晚用尽最后的力气,微微侧过头。
她看见了。
托盘里,多了一颗被血染红的、已经变形了的金属弹头。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他竟然徒手,用一把不知道是手术刀还是什么的东西,没有麻药,没有消毒,就这么从她陈年的旧伤里,取出了一颗弹头?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脑子里,所有的思绪都被烫成了一片滋滋作响的空白。
她只能死死地盯着托盘里那颗丑陋的、嵌着血肉的金属块。
不是军人。
姜晚的记忆里,对军人的印象是模糊而刻板的。他们或许懂得如何处理战场上的伤口,但那种处理方式,更像是屠夫的急救。快,粗暴,以保命为唯一目的。绝不可能像他这样,没有麻药,没有像样的工具,却能精准地避开所有要害,从一块陈年旧疤里,把这东西给活生生挖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战地急救,这是外科手术。
那他是医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姜晚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没有哪个医生身上,会有这种挥之不去的铁锈味。那味道不是来自医疗箱里的器械,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是经年累月泡在血里才能养出的味儿。更没有哪个医生,在按住病人的时候,会用那种不容反抗的、如同铁钳般的力道。那不是为了固定,而是为了掌控。
他的手,天生就是用来握刀和枪的,而不是手术刀。
一时间,姜晚的脑子更乱了。
一个拥有外科医生般精准技巧的杀人机器?
这算什么见鬼的组合?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男人动了。他用镊子夹起一块棉花,蘸了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水,再次朝她的后腰探来。
姜晚的身体下意识地一绷。
“不想炎就别动。”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冰凉的药水触碰到新鲜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姜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再出声音。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唐可笑。
他捅了你一刀,又给你上药,你是不是还得谢谢他?
男人处理伤口的动作很利落,清洗,上药,然后用干净的纱布覆盖,再用胶带固定。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将那些带血的工具和棉花扔回医疗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叮当”的碰撞声,像是敲在姜晚的心上。
她趴在床上,冷汗把额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痒,她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男人收拾好东西,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踱步到桌边,拿起那个装着弹头的金属托盘,借着昏暗的油灯光,仔细端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