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描摹什么?
姜晚的意识开始混乱。她努力地在脑海中构建自己背部的图像,试图与他的动作对应起来。他指尖的轨迹很奇怪,不是在检查伤口,而是在……画一个形状。一个极其规整的,带着棱角的形状。
那是什么?
她想不起来。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没有,她自己的记忆里更没有。
就在她的大脑即将被这无边的未知和恐惧压垮时,男人的手指停下了。他没有移开,而是轻轻按在了那个轨迹的中心点。
随即,他开口了。
“谁教你处理枪伤的?”
他的嗓音很低,带着一种沙砾摩擦的质感,没有任何起伏。
可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了姜晚的脑海,将她所有的胡思乱想都击得粉碎。
枪伤?
她什么时候受过枪伤?
她猛地想起来,这具身体的左后腰处,确实有一块颜色很浅的、圆形的旧疤。因为位置隐蔽,她自己都快忘了。
那是枪伤?
原主的记忆碎片中,并没有关于这道疤痕的任何信息。一个被下放到穷乡僻壤的黑五类子女,怎么会有枪伤?
而这个男人,他不仅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枪伤,他的问题,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钩子,直指她最核心的秘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姜晚的喉咙干得不出声音,她咽了口唾沫,艰涩地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回答。承认,等于暴露更多。编造,在他面前只会错漏百出。否认,是她唯一的生路。
男人没有追问。
他甚至没有对她的否认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是收回了手。
姜晚刚想松一口气,却听见医疗箱里又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
她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做什么?
她看不见,只能通过声音和感觉来判断。他似乎拿起了一个更细长的工具。冰冷的金属感,再次靠近了她的后背。
这一次,目标是她后腰那个旧伤疤。
“别动。”
又是两个字的命令。
姜晚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这两个字钉在了原地。
然后,一阵尖锐的、钻心刺骨的疼痛,从后腰的旧疤处传来。
“啊!”
她再也忍不住,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那不是消毒水带来的刺痛,而是皮肉被利器划开的剧痛。
他在干什么?
他在用刀割她!
这个认知让姜晚的理智彻底崩断了。她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摆脱这种宰割。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男人的左手再次落下,这一次,是按住了她的腰。那力道大得惊人,让她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她就像被钉在案板上的鱼,除了摆动尾巴,什么也做不了。
而他右手的动作,依旧稳定得可怕。
那细小的、尖锐的工具,在她皮肉之下缓慢而精准地探寻着。每移动一分,都带来一阵让她灵魂颤栗的剧痛。
姜晚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股腥甜的血味。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审问?不像。他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折磨?他的动作里没有丝毫施虐的快感,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探究性的专注。
他像一个最严谨的工匠,在处理一件精密而复杂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