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卫国见他语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转向姜晚,厉声呵斥:“你!马上给我停下!你在做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对生命的亵渎!这是在谋杀!”
他带来的两个年轻卫生员也惊呆了。
他们见过条件简陋的战地手术,但从没见过用屠宰刀和砂轮机制造手术刀的。
这比战地手术还要原始一万倍。
这是原始人钻木取火吗?
原本已经开始四散行动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搞蒙了,他们停下脚步,看看自己的长官,又看看那个怒气冲冲的医生,不知所措。
整个废品站的喧嚣,瞬间被这场对峙掐断了。
只剩下砂轮依旧在固执地尖啸。
“滋啦……滋啦……”
姜晚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完全无视了孙卫国的咆哮,仿佛他只是空气中一只恼人的苍蝇。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具挑衅性。
孙卫国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他是一个在手术台上说一不二的人,所有人都必须听从他的指令。
他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就要上前去关掉砂轮机的开关。
“我让你停下!”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开关的一刹那。
“呜——”
老旧的砂轮机突然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转骤然下降,飞溅的火花也变得稀稀拉拉,最后,电机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彻底停摆了。
整个废品站,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呵。”
孙卫国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出一声冷笑,带着一种“你看,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的胜利感。
“看到了吗?这就是胡闹的下场!连机器都罢工了!老张,马上把伤员送到我的医院去!现在,立刻!再耽搁下去,神仙也救不活了!”
中校的心,随着砂轮机的停转,沉到了谷底。
他身后的警卫员们,脸上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也瞬间熄灭。
完了。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疯女人的臆想?
就在这绝望的寂静中,姜晚终于有了动作。
她松开那把只打磨了一半的刀,直起身,平静地看了一眼彻底罢工的砂轮机。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抬起脚,用鞋底在那满是油污的电机外壳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干什么?气急败坏?迁怒于机器?
孙卫国脸上的嘲讽更浓了:“怎么?还想把它踹好?无知者无畏,真是可笑!”
姜晚没理他,只是侧过头,耳朵贴近电机,像是在听诊。
一秒。
两秒。
她直起身,随手从旁边的零件堆里抄起一把满是油污的活扳手,走到砂轮机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个布满灰尘的防护罩。
她只用扳手的末端在防护罩上敲了两下,就准确地找到了螺丝的位置,然后迅调整活扳手的开口大小,卡住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