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怀疑自己是否想错了,准备收回手的刹那——
砰!!!
沉重的琴盖以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和力量,毫无征兆地轰然砸下。
沉重的风压猛地拍在我脸上,我甚至能看清木盖边缘崩飞的碎屑。本能让我在最后一瞬抽回了手,指甲几乎擦着漆黑的盖板边缘掠过。
“吓死我了突然,晨晨你没事儿吧?”谢文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请……找到……钢琴中……不纯净的……所有音阶。”
那声巨响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另一个声音便幽幽地贴了上来。
是王琴琴的声音。
褪去了哭泣的腔调,只剩下冰冷的、对音准的执拗。
我立刻伸手去掀那刚刚砸下的琴盖。
手指扣住边缘用力,可厚重的木盖如同与钢琴浇铸成了一体。
“我一个人不行,”我靠口型和眼神哑音示意,“帮忙。”
谢文岚和丁黎梓立刻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扣住琴盖两侧。
“一、二、三——起!”
肌肉绷紧,脚下甚至微微打滑,那琴盖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松动,跟被死死“锁”住了似的。
我们三人喘着气,停了手。
不是力气不够。
是“规则”不允许。
看来……我们只有一次聆听的机会。
刚才那遍混杂着走音与滞涩逐个响起的琴音,就是唯一的“考卷”。而我们,必须在记忆完全清晰、未被恐惧和后续干扰覆盖之前,从那一遍混沌的音响里,精准地挑出所有“不纯净”的音符。
没有第二次弹奏。
没有再次确认的机会。
找错了,会怎样?
我不知道。但在这座孤儿院里,任何“错误”的代价,我们都已亲眼目睹。
那卷染血的铁丝还在地上,像是等待第二个犯错的玩家。
我猛地转头——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正在逆向转动。
秒针一格一格倒退,发出干涩的“咯吱”声,时间被蛮横地回收。
倒计时已经开始。
“回忆音阶。”我敲了敲太阳穴,用眼神厉声催促,“现在!”
我的手指悬在紧闭的琴盖上凭着记忆落下。
脑海中,刚才那遍混沌的琴音被强行唤醒——最低沉的a0带着滞涩的沙哑,中央c略尖,升f有细微的颤抖……手指在琴盖相应位置快速轻点,如同在脑内铺开一张无形的琴键图谱。
时间在倒流,记忆却在逆势翻找。
谢文岚立刻明白了我的方法。
他蹲下身,视线紧跟着我手指的落点,用纸和笔迅速记录下我标记出的、有问题的音名代号。
“b2、#f4、a5……”他低声复述着。
最后一个有问题的g7被写下的瞬间。
“咔嗒。”
琴盖内部,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宛如锁扣松开的机括声。
紧接着,靠近高音区边缘的琴盖木板,竟无声地滑开一道窄缝——
一个邮票大小的暗格弹了出来。
里面露出一角泛黄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