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岚甚至用上了巧劲,试图错开关节,但那力量超乎寻常,仿佛规则本身在固化她的抓握。
眼看铁丝一圈圈缠绕上她纤细的脖颈,勒进皮肉,深紫色的印记在铁锈下肿胀发亮。
我拔出武士刀,朝着绷紧的铁丝狠狠割下。
一声脆响,火星微溅。虎口震得发麻,但那看似锈蚀的铁丝上,别说砍断了,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
我甚至想直接砍断她的双手,可她的手腕手指像是突然变硬般,将我的刀弹了出去。
看来……系统不会让任何人阻止惩罚。
“啊!”一声压抑的痛呼。
是白羽。
在混乱中,她的几根手指插进了铁丝与梁婉儿脖颈之间的缝隙。
铁丝瞬间割开她的皮肉,鲜血涌出,顺着铁丝滴落,也染红了梁婉儿的衣领。她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却倔强地不肯抽手,用血肉之躯做着最后的缓冲。
“求你了,婉儿……不要……”她泣不成声,看着自己逐渐被割得更深的手指,又看向梁婉儿越来越青紫的脸。
梁婉儿的哼唱已经微弱下去,她的视线艰难地移动,对上了白羽泪眼模糊的脸。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惊恐、挣扎,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哀怜。
然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像是在恳求白羽:放手吧。
“不……!”白羽绝望地呜咽。
我和谢文岚对视一眼,不能再犹豫了。
我们强行将白羽血肉模糊的手指,从铁丝的缠绕中抽了出来。
最后一道屏障消失。
铁丝发出一声紧绷嗡鸣,彻底勒紧。
哼唱,戛然而止。
音乐室里,只剩下铁丝摩擦颈骨的声响,和我们无力的喘息。
白羽的哭声在尸体消散的瞬间,像是被抽走了全部支撑,戛然而止。她眼睛空洞地睁着,身体晃了晃,瘫软下去,昏厥在血泊旁。
丁黎梓抿着嘴,蹲下身,用有些发颤的手臂将白羽背起。温热的眼泪和血迹,浸湿了他后背一片。
音乐室里寂静得可怕,只有灰尘在斜照的月光下缓慢浮沉。
我看向那卷静静躺着的、仿佛在等待下一个目标的铁丝。
没有时间哀悼,甚至没有时间恐惧。
我想起了刘慧日记里的那句话:
王琴琴的歌声……因为跑调,被院长说不纯净。
纯净……
如果“跑调”是不纯净,那意思就是只有正确的音阶才算得“纯净”了吧。
在院长那扭曲的评判标准里,或许“纯净”与“准确”是划等号的。
那么,这架属于音乐室、或许也最终见证了王琴琴死亡的钢琴……它的音阶,是否还“纯净”?
我走向那架覆盖着厚厚灰尘的三角钢琴。琴盖紧闭,像一口黑色的棺椁。
打开琴盖,露出泛黄且有些残破的琴键,一股木头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如果这是一个用音乐和“纯净”伪装的陷阱或线索,那么第一步,或许是校准,或者验证。
我没有贸然去弹奏任何旋律——在怪谈里,错误的旋律可能直接招致死亡。
我伸出手,从最低音的a0开始,一个键,一个键按下去。
哆、唻、咪……
每个音符在空旷寂静的音乐室里孤单地响起,有的沉闷,有的尖锐,有的带着明显的走音和滞涩感。
当最后一键被我弹完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