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能任由风把自己卷向未知的深渊。
&esp;&esp;再睁眼时,浑身被一阵尖锐的酸痛包裹。
&esp;&esp;昨夜那场近乎自毁的放肆,在每一寸肌肉里留下了痕迹,酸胀、发软、连动一下都带着钝痛。
&esp;&esp;也难怪,之前自己总是要睡半天,今天竟然只睡了五个小时,估计有这一身钝痛的助力。
&esp;&esp;房间里很静。
&esp;&esp;江涵已经不在了,像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幽灵。
&esp;&esp;只有床头柜上摆着温热的早餐,一盘鸡蛋饼,一杯还冒着淡淡热气的牛奶,无声地证明着,他刚刚才离开。
&esp;&esp;只要周奕愿意追,愿意找,一定还能追上。
&esp;&esp;可他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
&esp;&esp;现在追上去,又算什么呢?
&esp;&esp;反正他今天就要“自投罗网”了。
&esp;&esp;江涵的任务,大概早就结束了。
&esp;&esp;不必再在他面前演戏,不必再虚与委蛇,自然是走得越早越好。
&esp;&esp;昨晚那一切,就当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清醒梦吧。
&esp;&esp;醒了,就该散了。
&esp;&esp;周奕甚至有些荒谬地想,江涵这个卧底,做得可真够尽职尽责。
&esp;&esp;就连走之前,都不忘把最后一点“温柔”演完,尽完他那虚假的“义务”。
&esp;&esp;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身,拿起叉子,叉起一块鸡蛋饼,慢慢咬了一口。
&esp;&esp;还是熟悉的味道,和从前无数个清晨一模一样。
&esp;&esp;就是这一口熟悉,忽然戳中了什么。
&esp;&esp;像是牵动了心底某处早已结痂、却一碰就碎的旧伤。
&esp;&esp;周奕的脸颊猛地一凉。
&esp;&esp;有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手背上。
&esp;&esp;他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哭了。
&esp;&esp;好疼啊。
&esp;&esp;幕起
&esp;&esp;海风卷着深冬的寒意,重重拍在沧冥号的船身之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esp;&esp;整艘船在墨色的大海上微微起伏,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灯火奢靡,衣香鬓影,将所有血腥与罪恶,都严严实实地掩盖在一片浮华之下。
&esp;&esp;周奕贴着冰冷的船舷,一步步缩进货舱与走廊交界的阴影里。
&esp;&esp;钢板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刺入皮肤,熟悉得让他心脏一阵抽紧。
&esp;&esp;五年前,他也曾这样贴着一艘相似的船身行走,一样的海风,一样的铁锈味,一样藏在光鲜之下的腐臭。
&esp;&esp;他曾亲手将那艘船炸沉海底,以为那一声巨响,能将自己沾满血腥的过去、身不由己的人生、所有不堪与痛苦,一同埋葬。
&esp;&esp;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命,不是炸掉一艘船就能摆脱的。
&esp;&esp;兜兜转转,他还是以最肮脏的身份,回到了这片最肮脏的海域。
&esp;&esp;船舱内传来舒缓的音乐,混着酒杯碰撞与低声谈笑,每一道声音落在周奕耳里,都像一把钝刀,在慢慢刮着他的神经。
&esp;&esp;他以为自己已经丧失了某些身位杀手该具备地本领,事实上,他还是能对一张地图过目不忘,监控、死角,他都记得分毫不差。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