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请大王以百姓为重!以社稷宗庙为重!”
&esp;&esp;“接受条件吧,大王!”
&esp;&esp;“不能再打下去了!”
&esp;&esp;这一次,不再是主战派的声音。
&esp;&esp;几乎所有的大臣。
&esp;&esp;包括那些之前默不作声的中立派,甚至一部分刚才还叫嚣的主战派,在如此赤裸裸,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下,都彻底慌了神。
&esp;&esp;纷纷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劝谏着,近乎于逼宫!
&esp;&esp;他们不想死,更不想陪着这艘注定要沉没的破船一起葬身海底!
&esp;&esp;尉屠耆瘫坐在王座上,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听着那一片劝降之声。
&esp;&esp;刚才那冲天而起的怒火和决死之心,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esp;&esp;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与虚弱。
&esp;&esp;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esp;&esp;反抗?拿什么反抗?
&esp;&esp;兵马?防线已破,精锐尽丧。
&esp;&esp;民心?恐怕现在城中百姓想的只是如何活命。
&esp;&esp;臣子?眼前这些跪地哀求的人,又有几个是真有死志的?
&esp;&esp;他想起赢子夜那冷酷的话语,想起那势如破竹的秦军兵锋,想起城破后可能面临的屠戮……
&esp;&esp;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esp;&esp;那所谓的尊严,所谓的国祚,在冰冷的死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esp;&esp;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干涩嘶哑,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esp;&esp;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脊梁骨,脑袋无力地垂下,抵在冰冷的王座扶手上,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屈辱与绝望,喃喃道。
&esp;&esp;“罢……罢了……”
&esp;&esp;“就……就依他们所言……”
&esp;&esp;“去…去告知秦军,本王…本王……同意便是。”
&esp;&esp;……
&esp;&esp;数日之后。
&esp;&esp;楼兰王城之外。
&esp;&esp;曾经象征着绿洲繁华与王国尊严的城墙,如今布满了战火肆虐后的疮痍。
&esp;&esp;焦黑的箭痕,崩塌的垛口,以及城门前那片被鲜血反复浸染又干涸成暗褐色的土地,无不诉说着不久前方才结束的那场短暂而残酷的攻防战。
&esp;&esp;空气中,硝烟与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
&esp;&esp;混合着戈壁特有的尘土气息,形成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氛围!
&esp;&esp;那玄黑色绣着金色玄鸟与“秦”字的战旗,已然插满了城头,在干燥的热风中猎猎作响。
&esp;&esp;无数黑甲秦军士兵手持长戟,肃然列阵于城门两侧。
&esp;&esp;一直延伸到远方,甲胄森然,兵戈如林!
&esp;&esp;沉默中,透出的铁血煞气,让这片天地都为之肃杀!!
&esp;&esp;赢子夜亲率中军,抵达城外!
&esp;&esp;他并未身着沉重的铠甲,依旧是一袭玄色常服,金纹蟠螭隐现,骑乘在那匹神骏的白马之上。
&esp;&esp;阳光洒落,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esp;&esp;更衬得他面容沉静,气质渊渟岳峙!
&esp;&esp;他没有刻意散发气势。
&esp;&esp;但那经年累月居于上位,执掌生杀大权,以及刚刚以雷霆手段平定西域所形成的无形威仪,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esp;&esp;让所有注视着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esp;&esp;在他的身侧,一左一右,分别是轻纱遮面,紫瞳空灵,气息清冷如月下幽莲的少司命。
&esp;&esp;以及手持羽扇,面带淡然微笑,眼神却深邃如海的公孙墨玄。
&esp;&esp;赵弋苍、蒙犽等将领则勒马立于稍后位置,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拱卫着他们的主宰。
&esp;&esp;就在这时。
&esp;&esp;那象征着楼兰最后尊严的洞开城门内,传来了一阵窸窣而凌乱的脚步声。
&esp;&esp;以楼兰王尉屠耆为首!
&esp;&esp;楼兰国的文武群臣,踉跄着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