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明白。”尼可想要去抱起那册厚重的通讯册,但还未等他弯下腰,那册子便自己飞了起来,飘向了打开的柜子,“谢谢你,塞柏。”他看向塞柏琳娜。“你为什么不让阿不思知道你在这里呢,他可是担心着呢。”
“你知道的,尼可,这孩子本来就有点多愁善感,近些年不知道怎么的又有点疑神疑鬼的。”塞柏琳娜的身体轻轻靠在桌子上,动了动手中的魔杖,那放着魔法石和通讯册的柜子便轻轻关上了,语气轻松,“他的担心总是伴随着他畅想到天南地北的猜测,还是不让他担心为好。”
“哦……塞柏……”尼可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这句话了,他双手交叠在身前,满脸无奈地看着塞柏琳娜,放缓了语气,似是劝慰般说道,“或许你把这句话直白地和他说一下会更好,现在这么一遭,他只会更加想东想西了,塞柏。”
“那就和我没有关系了。”塞柏琳娜笑眯眯地耍着无赖,抬杖飘起尼可,试图物理打断这场对话,“走走走,我们还有事情没有谈完呢。”
对于自己被塞柏琳娜飘起来带着走这件事,尼可早在几年前就惊讶过了,所以现在被飘来回走也能做到满脸平静了,只不过他的妻子就没那么平静了。
“真羡慕你。”佩雷纳尔一边摇头一边翻着手中厚重的书籍,“小塞柏好久都没那样飘过我了。”
“我现在就可以这样做哦,佩雷。”塞柏琳娜亲昵地说着,把尼可稳稳放进佩雷纳尔对面的沙上。夫妻二人之间隔着一个不小的圆桌,上面放满了或大或小的书籍。
“那还是等等吧。”佩雷纳尔又翻了一页书页,“说实话,我觉得挺意外的,你怎么就开始对麻瓜们的历史感兴趣了?”
塞柏琳娜坐在了两位长者之间的椅子上,继续看着刚才还未看完的书册。
“研究魔咒的时候,现麻瓜们的信仰很有意思。”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觉得这并不是他们的心理作用,所以有了兴趣。”
尼可和佩雷纳尔对视一眼。两位活得足够久远的老人也足够了解这位晚辈的性格,他们知道真相绝不止塞柏琳娜所说的这般轻松。但他们也早习惯了她的性格,所以也便没有多问。
“那挺好的。”佩雷纳尔由衷地说道。无论起因如何,她其实挺乐意见得塞柏琳娜从悲伤中抽出心神放到别的事情上的,前段时间的无闻无讯真的有点吓到她了。
但尼可对此不置可否。或许是因为这些年和邓布利多因为各种非学术问题的密切联系,他对邓布利多因塞柏琳娜而产生的担忧而深感不妙。说实话,若非是塞柏琳娜跟着他疯狂给他眨眼睛,他是会和邓布利多说对方就在自己这里的。尽管,现在的结果也没什么不同。
或许是为了找补自己刚才的沉默,也或许是真的由心而——就在三人沉浸在书籍中安静了二十几分钟后,尼可忽然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塞柏琳娜,如果遇到任何难题,都可以随时来找我们——无论是研究上,还是生活中。”
塞柏琳娜捏着书页的手指不自觉用了力。
“尼可……”她笑着抬头,温和地看着尼可,“你这句话,倒是让我感觉回到了过去——记得吗,当初我还没毕业的时候,你就这样和我说过。”
“我记得是我说的哦。”佩雷纳尔插嘴道,“尼可只是附和了一遍。”
“哦,是的——当然。”塞柏琳娜笑了起来,“你们都和我说过这句话,说真的,我当时真的十分感动。”
“现在不感动了?”佩雷纳尔眯起了眼。
“不,现在依旧感动。”塞柏琳娜认真地看着佩雷纳尔,然后又认真地看向尼可,“也十分感谢。”
尼可看着她,语气里不可控地多了些怅然:“我们真的很希望你能来找我们的。”
塞柏琳娜捻了捻书页,用力到白的指尖迅挑过了还未看完的一页,紧接着她双手拿起了手中的书,笑眯眯地说道:“可是我这不就是来找你们了吗?”
显然,她拒绝讨论更多——特指这毫无音讯的一年多。
佩雷纳尔瞪了尼可一眼,后者讪讪一笑,把头埋进了书里。
塞柏琳娜假意没有看到两位老者的眉眼官司,只垂眼盯着手中法国麻瓜历史的书籍,却没有半个字母进入脑子。
她意识到,奥米尼斯所担忧的、所隐晦着指出的她的问题,尼可和佩雷纳尔也很清楚——她只在意奥米尼斯,她会忽视自己对于其他人的情感,包括她对她自己的。
而且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助她解决这个问题。
实际上,在奥米尼斯诉写那封完全是为自己所写的愿望单时,塞柏琳娜自己还并不认同那其中所传达出的自己的这个问题,她甚至不理解奥米尼斯为什么会那样认为——但她相信他的话。
直到在无意增强了阿不福思心中的愤怒与仇恨,让这个前来质问的男巫变得更加激进,更加痛苦,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确确实实会对他人造成伤害——哪怕这个人是她主观觉得值得爱护的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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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她还是没忍住让博迪更为自己所给出的魔法阵以及理念疯狂,使其甘之如饴地去研究那些他本不应该研究的东西——她对此为博迪感到深切的抱歉,可同时也侥幸地想:他并没有因此感到痛苦。
塞柏琳娜会利用塞巴斯蒂安对于自己伤害灵魂和身体而产生的愤怒和担忧,将这位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套上一个自己可以控制的方向标,同时理所应当又自欺欺人地认为——他们关系早就没那么好了,他的愤怒或许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隐瞒。
她还会想——阿不思比起自己本身,或许更担忧自己所做出的事情。所以不和他说太多是对他好。
她来到勒梅家的这三天很舒适,因为两位长者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对于自己的怜悯或者关心。他们如往常一样与自己交流、互动。
然而,他们的情绪告诉她,事实并不是这么回事。
他们只是在顺着她的思路走而已,他们假意忽视奥米尼斯已经离开的事实,以往常的态度让她不用分出心思去应付那些关心,只在偶尔的言语中去引导她正面自己的情绪。
眼前的两位长者比起其他人见过太多东西了,他们或许不仅清楚自己的问题所在,或许连自己的想法都能猜到几分。所以他们情绪中,才一直充斥着浓郁的担忧。
——是的,塞柏琳娜都明白。
敏锐又聪明,甚至还能清楚地体会到他人情绪的塞柏琳娜怎么会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呢。
不管是谁——不管他们是如何应对她的失踪和行为说、做了什么,她其实都很清楚他们的理由。
只不过,她都找了各种借口忽视了而已。
尽管她主观上并没有觉得他们的关心不重要,但她的忽视的行为却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扪心自问,塞柏琳娜觉得如果是奥米尼斯表达出了对自己的关切和怜悯——哪怕只是有个苗头,她都会立即回应,并将自己描述得更加需要关心以博得更多的爱护。
所以,她或许,真的有奥米尼斯所说的那些问题。
塞柏琳娜接受了这个事实,看清了自己的问题。
但,也仅限于“看清了”。
塞柏琳娜合上了手中的书,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