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笙一袭深蓝色长袍,独自穿行在拥挤的人潮中,脸上挂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
这两年,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孤独,将自己封闭在一个无形的壳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任由脚步带着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忘却心头那个啃噬着他的空洞。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嘈杂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是林晚晚。
她站在一家绸缎庄的门口,正和掌柜说着什么,神情专注。
陆怀笙的脚步顿时僵住了,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的货摊后退了几步,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
他记得,林晚晚尚未出阁,更无婚配,怎么会一个人出来买东西?
而且……他的目光落在她脚边那个小竹篮上,里面似乎装着些什么。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狠狠掐灭。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离开,反而像个贼一样,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与她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混在人群中,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锁定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走进那家绸缎庄,看着她熟稔地与掌柜攀谈,看着她从货架上取下一匹匹柔软的棉布。
那都是些最上等的婴儿用布,颜色素净,质地柔软,一看便知是用心挑选的。
【这匹浅蓝色的云纹棉布还有吗?我家那小家伙皮嫩,就喜欢这种软和的料子。】
林晚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憨,那种属于母性的温柔,让陆怀笙的心猛地一抽。
他看着她将那匹布料摊开,对着光细细地看着,手指轻轻抚过布料上的纹路,眼神里满是满足与喜爱。
那不是一个未出阁姑娘该有的眼神,那是一个母亲在为自己孩子挑选衣物时,才会有的神情。
【林姑娘好眼光,这可是新到的货,又软又亲肤,给小公子做衣服最合适不过了。】
掌柜笑呵呵地应和着,手脚麻利地又取下几匹颜色各异的布料。
陆怀笙站在不远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小公子?
她口中的小公子是谁?
难道……她已经嫁人了,还有了孩子?
那书昕呢?
书昕和她不是最好的闺中密友吗?
她若是成了亲,书昕怎么可能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看着林晚晚满意地点了点头,让掌柜将布料包好,又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结了账。
她的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陆怀笙的双拳在袖中悄然握紧,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疯狂的念头在盘旋。
书昕……是不是也和她在一起?
是不是也……
他不敢再想下去,那种可能性像是一把淬毒的匕,狠狠地捅进他心窝里,再辗转几番,痛得他几乎要无法站立。
他看着林晚晚提着布包走出绸缎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那笑容在陆怀笙眼中却变得格外刺眼。
他想冲上去,想抓住她的肩膀质问书昕的下落,想问她那个孩子是谁的,可他的脚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远,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任由来来往往的人群撞击着他的身体。
周遭的喧嚣仿佛都离他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边的寂静与刺骨的寒冷。
他慢慢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渗出无声的哽咽。
【书昕……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宁愿相信张景行那句【她跟了野男人】,也不愿相信她会和林晚晚一起,过着那种他无法触及的、属于别人的生活。
那种被抛弃、被遗忘的恐惧,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地困在其中,挣脱不得,也无处可逃。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