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都是要进你家门的人了,见见未来的妯娌又有何妨?难道伯母没跟你说过,我们两家的婚事……】
【够了。】
陆怀笙低喝一声,周身的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张锦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
这女人竟敢在他面前提【婚事】二字,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什么时候成了未来的人,我怎么不知?张小姐请回吧,别逼我动手。】
【你……你敢对我动手?我爹是礼部尚书,你一个小小的书院教习,敢动我?】
张锦被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了,但很快又强撑着场面,搬出了家世的底牌。
【就是因为张尚书是礼部尚书,我才敬你三分。但这别院,还轮不到你来撒野。来人,送客。】
陆怀笙不再看她,一挥衣袖,转身走向内室。他现在只想见到那个女子,确认她无恙。他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让他心里一揪。
【先生……是谁……外面好吵……】
李书昕靠在床头,手里还捏着那半碗没喝完的药,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她听见外面的争吵声,听见【张小姐】、【进门】这些字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弯下腰去。
【没人,是个送错东西的乞丐,已经打走了。】
陆怀笙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尽力放得平静,试图掩饰刚才的风波。
他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放到一边,然后用温热的掌心包住她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度过去。
【真的……只是乞丐吗……我好像……好像听见了女人的声音……还有……还有婚事……】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底满是惶恐与不安。她不想怀疑他,但那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随时会被抛弃的替代品。
【听错了,你烧得厉害,总是出现幻听。什么婚事,我们早就拜过天地,喝过交杯酒,还需要什么婚事?】
陆怀笙心里一痛,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他撒了谎,他不想让她知道外面生的一切,不想让她原本就脆弱的心再受折磨。
【先生……我不信……你骗我……若是只是乞丐……为什么……为什么你的手在抖……为什么你的眼神……这么慌乱……】
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感受着他指尖的颤抖。
那种冰冷的触感让她心里的恐惧无限放大,她害怕下一秒门就会被推开,那个女人就会站在门口,宣判她的死刑。
【好,我告诉你。是张家的女儿,受人之托来送些东西。但我已经让她走了,这辈子都不会再让她踏进这里半步。你信我,这世上除了你,我谁都不娶。】
陆怀笙深吸一口气,决定告诉她部分真相,但隐瞒了最残酷的部分。他看着她那双充满不信任的眼睛,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送东西……需要送这么久吗……先生……是不是……是不是伯母又逼你了……是不是因为我生不出孩子……所以要娶新的……要把我休了……】
她哭着摇头,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她感觉到胸口闷得慌,一股气血涌上喉咙,【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袖。
【书昕!书昕!】
陆怀笙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她软倒的身体,大声呼叫着大夫。
鲜血那刺眼的红色灼伤了他的眼,也灼伤了他的心。
他慌乱地用手去堵她的嘴,却怎么也堵不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先生……别白费力气了……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命……就该如此……我不配……我不配拥有你……】
她靠在他怀里,气若游丝,却还在为他开脱,还在自我贬低。
她看着他满脸的惊慌与心疼,心里涌起一股无尽的悲凉。
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手垂在身边。
【闭嘴!不许说这种话!你若是敢死,我就让这天下人陪葬!】
陆怀笙红着眼,大吼出声,声音嘶哑而恐怖。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也不顾男女大防,就这么抱着她冲出了房门。
他看着门外那个还没走远的张锦,目露凶光,仿佛要吃人。
【滚!都给我滚!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全族陪葬!】
他一脚踹开挡路的护院,抱着她疯了一般朝药房冲去。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礼教,什么孝道,什么家族利益,在这条鲜活的生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只想救她,哪怕要与全世界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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