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笙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塞回被窝,指尖流连在她微凉的掌心,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舍。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确保自己看起来依旧是那个端方雅正的陆教习,才转身走向书桌。
他提笔蘸墨,在信笺上写下几行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他不打算回府应对那些繁文缛节,他要以自己的方式,快刀斩乱麻。
【来人。】
他沉声吩咐,门外的老管家应声而入,垂手立于门口,不敢越雷池一步。陆怀笙将刚写好的信纸折好,递给管家,语气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
【派人快马加鞭送回府,交给大管家。告诉老爷子,纳征的日期就定在三日后,我不缺什么金银珠宝,只需把陆家传家的玉凤佩送来就行。至于其他规矩,一切从简,我不想让书昕受累。】
老管家接过信,神色微变,似乎没想到先生会如此急切且独断专行。
但他深知陆怀笙的脾气,虽平日温润,但在涉及原则的事情上从不让步,便只能应声退下。
陆怀笙看着门重新合上,才觉胸口的闷气稍稍舒缓。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床边,看着她在梦中无意皱起的眉头,心软得一塌糊涂。
【睡吧,我的妻子。】
他低声呢喃,俯身在她眉心落下轻吻,随后便撩起衣袍,在床边的地塌上和衣躺下。
虽然身体疲惫,但他毫无睡意,就这样侧身看着她,守着她,连烛火都舍不得吹灭,唯恐她半夜醒来看不见人会害怕。
这一夜,注定无眠,却是他这辈子最踏实的一夜。
窗外的天色渐白,晨曦透过窗纸洒进屋内,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陆怀笙几乎是一夜未眠,眼底隐隐泛着青色,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替她掖好被角,确保她不会受凉后,才转身打水洗漱。
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激得他清醒了几分,也压下了体内翻涌的躁动。
今日还有课业要处理,他不能总是守在这里,尽管心里万般不舍。
【先生,早课的时间到了。】
随从在门外低声提醒。
陆怀笙眉头微蹙,厌烦地挥了挥手,示意那人噤声,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依旧睡得沉稳,这才稍稍放心。
他转身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下一张字条,压在茶盏下,字迹依然力透纸背,带着他特有的凌厉与温柔。
【乖乖吃药,等我回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出。
门外的空气清冷,带着早春的寒意。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讲堂,脑海中却全是昨晚她在身下缠绵的模样。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才将那些旖旎的画面强行压下。
他必须维持住那个端方雅正的先生形象,至少在那些学生面前必须如此。
但他心里清楚,从今往后,他再也做不回那个清心寡欲的陆怀笙了。
踏入讲堂,满屋子的学生见他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他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走到讲台后坐下,目光却下意识地掠过那个平时她坐的位置。
此刻那里空荡荡的,看着那张空书桌,他心里竟涌起一股莫名的空虚感。
【今日讲《大学》。】
他开启书卷,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些经史子集的文字背后,藏着怎样疯狂的占有欲。
他讲着【修身齐家】,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将她这个人,连同她的灵魂,一并锁进自己的羽翼下,永不分开。
讲堂内书声琅琅,陆怀笙端坐在案前,目光虽落在手中的书卷上,神思却早已飘到了门外。
清晨的微风卷着几许桃花香气吹入屋内,他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紧,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那气味太熟悉了,是她身上特有的清甜,混着昨晚他留下的淡淡沉香。
他猛地抬头,视线便直直撞进了门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髻梳得整整齐齐,脸色虽还带着几分未消的病后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