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块点心。又看了看他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很漂亮。指腹有薄薄的茧。
她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甜。软。糯。桂花的香在舌尖化开。
她嚼着,眼睛不自觉地眯了一下。
他没动。就那么举着。
她又咬了一口。
这次嘴唇碰到了他的指腹,甚至还在上面留下了一点零星。
她浑身一紧,下意识往后缩。
他没动,也没看她。侧着的脸庞碎月无暇,下颌角有棱角,但棱角并不锋利,而是温润的。
眼尾微微往下。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有点远。
手中继续举着那块点心。静静的。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别的动作,才又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最后一点,她嚼着,有点噎。
不由得抬手放在胸口处,顺着气。
一杯茶恰合时宜地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薄荷的凉意从舌尖滑下去,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好喝。
她又喝了一口。
喝完才惊了一跳——茶是谁倒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
他坐在她对面,袍服整洁,手里拿着另一杯茶,正垂眸慢慢啜饮着。
薄荷的香气从他袖间飘过来。
像是觉察到她的视线,他转眸,看了她一眼。
“吃饱了?”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吃饱了,停摆许久的大脑也开始转动,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脱身。
余温站起身来,绕到桌前,跪下。
动作很快。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低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簌簌抖动。她低着头,只看见他的靴尖。
“陛下。”
她开口了。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奴婢罪该万死。”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陛下看得起奴婢,奴婢本该……感恩戴德。”顿了顿,“但奴婢不能骗陛下。”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奴婢成过亲。奴婢有夫君的。”
“你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听感依旧如冰玉相击,却莫名有点阴。
一抹强烈的惊悚感瞬间攫住心脏。
余温反应极快。
“砰砰砰”地磕头。额头抵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