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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猪队友定骁（第2页）

小识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抬起，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你终于明白了的、漫不经心的确认。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定骁沉默了。他的目光从林墨羽脸上移开，落在茶几的牌面上，又移回林墨羽脸上。林墨羽的脸已经彻底僵住了——那七张纸条在他脸上以一种近乎静止的姿态贴附着，唯一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正在映着某种我被队友背叛了而且那个队友甚至不觉得自己背叛了我的、彻底放空的光芒。

然后林墨羽动了。他的身体向后倒去，从小板凳上以一个缓慢而确定的弧度向后仰，后背撞上地板的瞬间出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摊平在地板上，四肢以一种我已经放弃了的方式散开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只水渍兔子的位置，嘴里出一声悠长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呵。

他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短促，带着一种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用正常的方式来表达我的情绪了的、气极反笑的质感。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笑声变得更长了。他的肩膀在地板上抖动着，震得脸上的纸条跟着一起颤动。他抬起一只，遮住了自己的脸——透过指缝间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正在闪着某种我输了但是我输得太离谱了以至于我开始觉得好笑了的光。

哈哈哈哈哈哈——是我赢了——

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带着一种这句话现在说出来显得格外可笑的自嘲。

是我赢了。我真的赢了。我是真以为自己赢了。结果我的队友一个炸弹把我炸了，对手把我送走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在笑。但那个笑声里没有多少快乐。更多的是某种正在重新评估我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的、混杂了困惑和自我怀疑的东西。

定骁蹲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那张笑得扭曲的脸。牢羽……你还好吗？

我很好。林墨羽的声音从手掌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我其实不太好但我不打算承认的意味。我非常好。我今天早上被人打了升龙拳，被人偷了桃，被三个小孩轮流折腾，然后现在又被我的好朋友用一个四张八的炸弹送进了地狱。我非常好。

……你脸上的纸条要不要先撕掉？

不用。就贴着。这是我的勋章。提醒我今天做过什么。

还有一张沾到你嘴上了。

那是仪式的一部分。

门铃响了。

林墨羽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定骁。……你叫了外卖？

定骁的表情僵了。那种僵不是我没叫外卖的那种僵，而是我知道谁来了但我不能让你知道我知道的那种僵。没有啊。我没叫外卖。

那是谁——

我去开我去开。定骁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的步伐带着一种我要抢在你前面开门的急切，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他努力压住了但压得不太成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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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黑色长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身量高挑，肩背挺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外套，里面是一件深色的高领内搭。她的手里什么也没有拿——没有包，没有伞，没有外卖袋——只有她自己，和一种站在门槛外、像是正在准备迈进来的、略微停顿的姿态。

初。

她的目光越过定骁的肩膀，落在客厅里。落在那个正坐在沙上、脸上还残留着纸条撕掉后留下的红色压痕、表情从谁来了的困惑正在缓慢转变成怎么是你的惊讶的林墨羽身上。然后她的目光继续移动，扫过他身边的沙——那三个小只，粉色的、墨绿色的、灰白色的，正以各自不同的姿态坐在沙垫上，也在看着她。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副我在看但不打算让你看出我在看什么的、冷静而平淡的神色。但她的目光在那个粉色的小身影上停留了格外长的一瞬——比扫过墨绿和灰白的时间都要长那么一点。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着定骁。

……不让我进去？

定骁猛地回过神，身体向旁边让了让。啊——进！进进进！快进！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掩饰但我掩饰得很差的、过高的音量。我给你拿拖鞋——

初迈进门来。她换鞋的动作很自然，弯腰解开鞋带，把鞋子整齐地放在鞋柜旁边。她的姿态平静得像是一个普通的、顺路来拜访的朋友，只有定骁——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正在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着什么——知道这份平静底下藏着什么。

林墨羽从沙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正在从过渡到你怎么来了的、带着一丝困惑的欢迎。他朝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初？你怎么——

顺路。初直起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地。听说你这里有客人，过来看看。

她的目光越过林墨羽的肩膀，又一次落在沙上那个粉色的小身影上。爱莉正坐在沙垫上，两条小腿垂在边缘，手里还攥着一张刚才打牌剩下的扑克牌，正歪着头看着门口的方向。她的嘴角弯着一个好奇的、带着笑意的弧度，那双粉色的眼睛里也带着同样的好奇。

初看了她两秒。然后她移开目光，看着林墨羽。

你的脸。她说。

……刚才打牌输了。被贴的。

输了？

对。队友太坑。

谁是你队友？

林墨羽的目光转向定骁的方向。定骁正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位置，以一种我只是路过的姿态试图往厨房方向挪动。他的表情是一种我什么都没做的、极力维持着的无辜。

初顺着林墨羽的目光看过去，在定骁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收回目光，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一个极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我猜也是。她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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