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牢底,腐臭的积水倒映着火把的跳跃。
幽蓝色的液体顺着静脉,彻底汇入死士的血液循环。
铁链出剧烈的碰撞声。死士的身体像一条脱水的鱼,在十字木桩上疯狂反弓。脊椎骨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汗水混合着泥水,从他痉挛的毛孔里渗出。
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占据了整个眼眶。视网膜上的微血管根根爆裂,将眼白染成骇人的猩红。
林舒芸坐在木椅上。背脊挺直。
她将空掉的玻璃注射器扔回铁质托盘。“当啷”一声锐响,在死寂的牢房里刮擦着耳膜。
“药效到了。”她垂下眼皮,视线落在死士那张扭曲的脸上。
她站起身,戴上一副极其轻薄的羊绒手套。
两根手指捏住死士脱臼的下巴,骨骼错位处力一推。“咔嗒”一声,下颌骨被强行复位。
死士的喉咙里出漏风般的喘息。大量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拉出长长的黏液丝。
他的大脑皮层已经被吐真剂彻底摧毁。潜意识的防御堡垒轰然倒塌。
“主子……是……”
沙哑、破碎的音节从那张不受控制的嘴里吐出。
林舒芸凑近了半寸。眼神如刀。
“名字。”
“礼部……赵……赵尚书……”死士的声带剧烈震颤,每一个字都伴随着鲜血的喷涌,“还有……白莲……护法……”
林舒芸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礼部尚书,赵廷。
三朝元老。满口仁义道德、在朝堂上天天痛哭流涕要求萧景琰注重“祖宗礼法”的文臣领袖。
“动机。”林舒芸直起腰,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炸死……妖孽皇嗣……”死士的眼珠没有焦距地乱转,“逼皇上……过继……宗室子……废除……新学……”
所有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完美闭环。
阻挡工业化进程的保守派世家,与妄图复辟的前朝余孽,在利益的驱使下,结成了最致命的毒瘤。
他们不敢直接刺杀萧景琰,便把屠刀对准了大衍的未来。用一场爆炸,抹杀掉理工学院,抹杀掉那两个才华横溢的继承人。
林舒芸摘下羊肠手套。扔在死水坑里。
她转身走向铁门。再也没有看那滩烂肉一眼。
“留他一口气。明天挂在城门上风干。”
厚重的生铁牢门被推开。
阴冷的穿堂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萧景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玄色的常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林舒芸将按着血手印的供词拍在萧景琰坚硬的胸膛上。
“你的好臣子。三朝元老。”她冷笑出声。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萧景琰单手接住供词。视线扫过那几个名字。
纸张在他的掌心里被瞬间揉成一团齑粉。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他没有咆哮。极度的暴怒反倒让他周身的气息降至冰点。
“传旨。”
萧景琰转头看向跪在暗处的御林军副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