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双臂肌肉贲起。明黄色的龙袍被彻底撕裂。
沉重的生铁戟杆被压出惊险的弧度。
“起重架!千斤顶!快!”
工部尚书跌跌撞撞地带着一群工匠冲入废墟。他们推着两台带有齿轮和蒸汽阀门的钢铁机械。
粗大的液压臂探入废墟缝隙。
蒸汽嘶鸣。齿轮咬合。
重达数千斤的水泥预制板被一寸一寸地顶起。
阳光终于刺破了地底的黑暗。
萧承欢死死抱着萧承钧的肩膀。她的脸颊紧紧贴着哥哥冰冷的侧脸。
她的十根手指皮肉翻卷,白骨森森。那把八棱亮银锤被随意丢弃在血泊里。
“出来!快!”萧景琰一把攥住女儿的肩膀,将她从石板底下硬生生拽了出来。
萧承欢没有哭闹。她松开手,任由父皇将自己抱起。
“爹,救哥哥。他的腿没知觉了。”
萧景琰将女儿交给身后的御林军。他再次俯下身,钻进那片随时可能二次坍塌的废墟。
他托住萧承钧的后背,避开那条被彻底砸断的右腿。
鲜血已经浸透了萧承钧身下的泥土。
黑色的风衣吸饱了血液,变得沉重无比。
萧承钧双眼紧闭。呼吸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大腿根部的布条勒得极紧,但依然有殷红的血液顺着缝隙往外涌。
萧景琰抱着儿子,踏出废墟。
林舒芸站在阳光下。
她看着被抬出来的长子。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腹黑笑意、算无遗策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一秒钟。
林舒芸的理智彻底回笼。那头暴怒的巨龙被她强行锁进牢笼。取而代之的,是一台精密、冰冷、只认数据的医疗机器。
“把他平放在空地上!不要动他的右腿!”
林舒芸厉声下令。声音里没有任何颤抖。
她跪在萧承钧身边。粗糙的水泥碎渣扎进她的膝盖。她毫无察觉。
她一把撕开萧承钧大腿处的黑色布料。
皮肉翻卷。白色的股骨断端刺破了肌肉。股动脉被碎石割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失血量极大。边缘休克。
“烈酒!医用酒精!去化学实验室拿!”林舒芸头也不抬地大吼,“缝合针线!桑白皮线!没有就去后勤处拿最细的蚕丝线,用沸水煮!”
两名皇家理工学院的学生连滚带爬地冲向未坍塌的教学楼。
萧景琰半跪在对面。他死死按住儿子的肩膀,防止他因剧痛产生痉挛。
“舒芸,太医马上就到……”
“来不及了!太医只会开吊命的方子,缝不了动脉!”
林舒芸接过学生递来的高浓度酒精。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浇在萧承钧的伤口上。
刺鼻的酒精挥。
昏迷中的萧承钧浑身猛地一抽。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