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特区的繁华,建立在一种诡异的泡沫之上。
北蛮、东瀛、南洋的贵族们手里握着大把的“大衍银票”,却现这些纸片能买到的东西越来越少。普通的米面粮油涨价了,彩票的中奖率似乎也变低了。
就在这种焦虑情绪蔓延时,特区的中心广场再次挂出了巨幅海报。
这次没有锣鼓喧天,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高级感。
黑色的天鹅绒幕布遮盖着神秘的展品,周围站着两排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听雨楼高手(现在是顺丰安保部)。
海报上只有四个烫金大字,用的是瘦金体,透着一股清冷孤傲的贵气:
【琉璃·天工】
……
“诸位。”
这一次,站在台上的不是那个满脸油光的王掌柜,而是换成了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长衫,手里戴着白手套。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用来用的,比如牛羊,比如粮食。但有些东西,是用来供奉的,比如——光。”
中年人轻轻打了个响指。
幕布滑落。
夕阳的余晖恰好打在展台上。
“嘶——”
全场数千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仿佛要把特区的空气都抽干。
展台上,并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也没有复杂的机械。只有一个简单的架子,架子上放着一面……镜子。
不是那种昏黄模糊的铜镜,也不是那种只能照个轮廓的水银镜。
那是一面高达两米、宽一米的落地穿衣镜。
镜面平整如湖面,通透如空气。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完美地倒映着广场上的一切:夕阳的红、天空的蓝、以及台下那一张张贪婪而震惊的脸。
在这个连窗户纸都透光的时代,这种纯净度高达的浮法玻璃镜,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无异于外星科技。
“此乃‘九天玄光镜’。”
中年人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乃是大衍皇家理工学院,采集昆仑山顶的万年玄冰,佐以东海龙脉之火,历经七七四十九天炼制而成。它照的不是人影,是灵魂。它能让你看清自己最真实的样子,也能留住时光的脚步。”
台下,北蛮二王子呼度痴痴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脸。
每一个毛孔,每一根胡须,甚至眼角那颗平时看不见的泪痣,都纤毫毕现。
“美……太美了……”呼度喃喃自语。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英俊,尽管在旁人看来,镜子里只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
“起拍价——”
中年人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鉴于此物乃天地灵气所钟,不沾染俗世铜臭。故,不收银票,不收金银。只接受——以物易物。”
“什么?”
台下哗然。
“我要牛。活的、壮硕的草原牛。”中年人竖起一根手指,“或者是上等的东瀛精铁,南洋的极品红木。”
“此镜,底价:一千头牛。”
……
一千头牛?
那是多少?
在北蛮,一头牛是牧民三年的口粮,是一个家庭最重要的财产。一千头牛,足以装备一支百人的重骑兵部队。
但在这一刻,在“九天玄光镜”那摄人心魄的光芒面前,这一千头牛似乎变得像尘土一样廉价。
“我出两千头!”
一个声音嘶吼着打破了沉默。
喊价的正是呼度王子。他红着眼,像是中了邪,“这镜子我要了!我要把它送给父汗当寿礼!有了它,父汗就能天天看到他的威仪,定能长命百岁!”
“两千头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