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咎坐在自己院子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小四蹲在廊下啃桃子,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拿袖子擦了一下,又啃了一口。
“小四,你说沈姐姐那样的女子,京城还有第二个吗?”
小四嚼着桃子想了想。
“没有,沈大小姐那样的,别说京城,整个大晋都找不出第二个。”
萧无咎把那根狗尾巴草扔了,又捡起来。
“那你说,她凭什么不能嫁给我?”小四不敢接这个话,埋头啃桃子,啃得核都干净了,不知道该往哪儿扔,攥在手里。
萧无咎站起身。
“我去找母亲。”
小四连忙把桃核往袖子里一塞,跟上去,被萧无咎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长公主正在正厅里看账本,林嬷嬷站在一旁。
萧无咎走进来,在长公主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母亲,我还是想娶沈疏竹。”
长公主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萧无咎的目光直直地,没有躲闪,没有犹疑,像是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要说出来的事。
林嬷嬷愣了一下,看了长公主一眼,连忙把正厅里的丫鬟婆子都清退,又走到门口把门关上。正厅里安静下来,只剩母子两个。
长公主放下笔,沉默了很久,久到萧无咎开始不安。
“母亲,您倒是说话啊。”长公主抬起头看着他。“无咎,母亲跟你说个事。”
萧无咎等着。
“沈疏竹是你的亲姐姐。”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声音,沙沙的,像什么东西在碎。
萧无咎看着长公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荒唐、几分可笑。
“母亲,您不想让我娶她,就胡说八道吗?”
长公主看着他,目光平静,可那双眼睛底下有萧无咎从未见过的东西,是愧疚,是心疼,是说不出口的歉疚。
“她是你亲姐姐。母亲正在想怎么把她认回来。她根本不是摄政王的私生女,她是母亲的女儿,是你的姐姐。”
萧无咎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仰,差点翻了。
他站在长公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可笑!我不会信的。”
长公主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母亲记得你姐姐的胎记。她右肩有一块梅花形的胎记,生下来就有。你若不信,母亲现在就可以把她请进来,告诉她这个事实。”
萧无咎的手开始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梅花形胎记。他见过。
有一次沈疏竹在医舍给病人扎针,袖子滑落露出右肩,他瞥见那块胎记,还问过她是什么。她说是小时候烫的,他信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长公主看着他。
“无咎,母亲知道你难受——”
“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