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一路上风景如画,时不时有弟子从旁边经过,朝凌玉山打招呼。
“凌大哥,他在宗门是不是不太受欢迎啊?”岑渺琢磨着开口。
她想起刚才那些弟子看沈无聿的眼神,好奇里带着点疏离。
凌玉山:“怎么会?小师弟天资卓绝,再过不久就要结丹了。整个天衡宗同辈弟子里,没人比得上他。”
“那为什么。。。。。。”
“你是想说,为什么大家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嗯。”
凌玉山叹了口气,收起扇子在掌心敲了敲,继续往前走。
“还不是因为他的身世。连宗主和沈掌门的事,你应该听说过吧?”
岑渺:“听过一些,说书先生讲过。”
“那你应该知道,小师弟从小就活在那些议论里,在同门里,他一个同龄朋友都没有。”凌玉山说着,伸手折了根路边的草叶,在指尖转来转去。
岑渺听到这话,疑惑地看向凌玉山:“凌大哥,你不就是他的朋友吗?”
“啊?我?”凌玉山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我不是同龄人啊。”
岑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可你看上去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凌玉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一脚踩空石阶,他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我已经一百三十岁了。”
岑渺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修仙界可真是颠覆她的认知啊。
“修仙之人嘛,寿命长,驻颜有术。怎么样,保养得不错吧?”凌玉山得意地挺胸。
“等等,那为什么有些修士看上去是老头的样子?说书先生说过,有些老前辈白发苍苍,仙风道骨?”
“哦,那个啊。”凌玉山思考了一会,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那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徒弟爱上他。”
岑渺:“啥?”
“有些前辈为了避嫌,就故意把自己弄成老头的样子,省得惹出什么师徒情深的麻烦事。”凌玉山一本正经地解释。
岑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凌大哥,你在逗我吧?”
“骗你干嘛?”凌玉山把草叶往旁边一扔。
岑渺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人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过她也没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那沈无聿呢?他也是一百多岁吗?”
“如假包换的十六岁,他还没修炼到驻颜的境界,是实打实的小娃娃。”
“所以我说,他在同门里没有同龄朋友,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弟子,要么嫉妒他,要么怕他,没人敢跟他交心。”
岑渺“哦”了一声,心里默默算了算,她十四岁,沈无聿十六岁,也就比她大两岁。
“怎么?关心小师弟?”凌玉山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岑渺别开眼。
凌玉山也没继续打趣,指了指前方,边走边介绍起来。
“天衡宗分内门和外门。内门在山上,是正式弟子修炼的地方,有藏经阁、练功房、丹药房,还有各位长老的洞府。外门在山脚,住的大多是杂役弟子和还没灵根的新人。”
岑渺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外门有食堂,一日三餐免费,味道还不错。还有浴房、衣坊,日常用品都能领。你这几天就安心住着,等测灵根那天再说。”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一排整齐的小院落前。
白墙青瓦,干净素雅,每间院子门口都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编号。
凌玉山指了指其中一间:“这间是空的,你先住着,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或者找外门的执事弟子。”
岑渺接过钥匙,又问:“凌大哥,是不是测出灵根后就能拜入内门了?”
“那倒不是,有灵根只是第一步,之后还要在外门统一修炼,学习基础功法和宗门规矩。等练气期大圆满的时候,会有一场比拼。”凌玉山解释。
“比拼?”
“对,叫晋升试炼。通过试炼的弟子才能正式拜入内门,被长老收为内门或者亲传弟子,通不过的就只能继续留在外门,或者去其他峰做记名弟子。”
“不过小师弟情况特殊,他是前宗主之子,师父一早就收他做了亲传弟子,没走寻常路。不过他的天赋确实没话说,就算走正常流程,晋升试炼也是稳稳第一。”
岑渺点点头,心里对天衡宗的体系大概有了些了解。
“好了,不早了。到时候测灵根那天记得早点来哦,人会很多。”凌玉山走之前交代道。
“谢谢凌大哥。”岑渺说。
凌玉山转身往山上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对了,要是想找小师弟,他住在内门雪玉峰,不过你没有令牌进不去,让执事弟子帮你传话就行!”
岑渺朝他挥挥手,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木床,一张桌椅,窗户对着远处的山峦。此刻正是傍晚时分,云海翻涌,金色的晚霞铺满天际,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岑渺把包袱放在桌上,坐到床边,忽然觉得有些累。从早上被传送到无情秘境,到遇见沈无聿,再到回家发现娘亲不见了,最后跟着来了天衡宗,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有些消化不来。
岑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了不想了,睡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