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穿过最后一片云层,眼前豁然开朗。
连绵的山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峰顶覆着皑皑白雪,山腰间飘着缕缕云雾。山间瀑布从千丈高崖上倾泻而下,水雾弥漫,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如同一幅泼墨山水画。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白墙黛瓦,错落有致,时不时有剑光从山间掠过,剑修御剑飞行,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光,像是夜空中的流星划过。
岑渺趴在船舷上,整个人都看呆了。在青石镇生活了十年,见过最壮观的景象不过是镇上那棵会发光的灵槐树,但眼前的天衡宗,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就是天衡宗?”
说书先生讲过无数遍天衡宗的威名,说它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说它云雾缭绕、仙气飘飘。可再多的描述,都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凌玉山笑着问:“怎么样?比你们青石镇好看吧?”
岑渺点点头,又摇摇头:“好看是好看,但青石镇有我娘。”
凌玉山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你娘的事,来了天衡宗肯定能查到线索。”
飞舟缓缓下降,最终停在一座宽阔的石台上。
石台边站着几个穿着天青色长袍的弟子,看见飞舟落下,纷纷迎了上来。
“凌师兄回来了!”
“沈师弟也回来了?他不是去。。。。。。”
说话的弟子注意到沈无聿身旁的岑渺,话音一顿,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这位是?”
“我朋友。”沈无聿淡淡道。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震惊:沈无聿居然有朋友?还是个小姑娘?
凌玉山品了品这几个字,露出了八卦的笑容
岑渺感受到那些打量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往沈无聿身边靠了靠,沈无聿则微微侧身,挡住了那些目光。
沈无聿问:“师父呢?”
“师父正在闭关,估计还要三四日吧。”凌玉山说,“你小子专门挑师父闭关的时候去无情秘境的吧?他特地传讯给我,我那个时候还在睡觉呢,被吵醒的滋味你知道吗?”
“不过幸好你在无情秘境的时间不是特别长,不然就不止是抄经这么简单了。”
沈无聿没有接话。
凌玉山也习惯了他这副样子,耸耸肩,转头看向岑渺。
“对了小姑娘,你来得挺巧的,再过几日就是测灵根的日子了。”
“测灵根?”岑渺问。
“对,每年这个时候,各大宗门都会联合举办测灵根大会,地点就设在天衡宗。”凌玉山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扇子,边扇风边说,“附近几个州郡的孩子都会来参加,要是测出有灵根,就能被宗门收为弟子。”
岑渺好奇地问:“那要是测出灵根,就能直接进天衡宗了?”
凌玉山摇摇头:“那倒不是。测灵根大会是各大宗门联合举办的,测出灵根之后,你可以自己选择想去哪个宗门,宗门也会根据你的资质来决定要不要收你。”
岑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上去和现代社会高考选志愿一样。
“所以是双向选择?”
“对,就是这个意思。”凌玉山一拍扇子,笑道,“不过要是灵根资质特别好,那可就不一样了,几个宗门会抢着要,开出各种条件来拉拢你。什么灵石、功法、法器,恨不得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掏出来。”
他说着,凑近岑渺,弯腰压低声音道:“所以啊小姑娘,到时候你要是测出灵根,一定要选天衡宗哦。我们天衡宗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福利待遇一流,师兄师姐人都很好,最重要的是——”
凌玉山朝沈无聿努了努嘴,“你朋友也在这,有个照应不是?”他故意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
岑渺看了沈无聿一眼,沈无聿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似乎对凌玉山的话充耳不闻。
她点点头:“凌大哥说得有道理。”
“凌师兄,”沈无聿忽然开口,“你弯着腰不累吗?”
“不累不累,跟小姑娘说话嘛,得亲切点。”凌玉山笑嘻嘻的,直起身来,又在心里暗暗琢磨。
小师弟进天衡宗后就没跟谁说过“朋友”两个字,今天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怪哉怪哉。
虽然现在两个人都还是小娃娃,但按照话本的套路来说,这绝对有戏啊!妙哉妙哉。
他忍不住又看了沈无聿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师兄懂的。”
沈无聿感受到那道目光,眉头皱得更紧了:“看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凌玉山收起那副表情,问道,“我要带小姑娘去外门安顿,你要一起吗?”
沈无聿:“不去,我去藏经阁领罚抄的经书。”
凌玉山觉得有些可惜,“行吧,那你忙你的。”
沈无聿微微颔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岑渺一眼,“有事让凌师兄传讯给我。”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岑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直到凌玉山叫她,她才回过神。
“走吧,小姑娘,外门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