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东西收好,他下了床,打算出去探探情况,刚推开屋门,院前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将晏钦定在了原地。
满地清白,银发仙尊立于雪中,他身量很高,几乎比晏钦高一个头,正低头看着殿前那片枯萎的灵植。
正是镜尘仙尊,微生淮。
他回过身来,直直望向不远处的青年:“你就是晏钦?”
晏钦愣了愣,连忙上前行礼:“弟子见过宗主。”
无论见过多少次,他总会失神。因为眼前这个冷淡的仙尊,和他印象中是实在太不一样了。
微生淮轻扫他一眼:“怎么穿得这么单薄。”
晏钦不敢抬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起身。目光一路向上,飘到那人腰间的刻着花印的玉钥时顿了又顿,最后停在月白袖口处。
袖前银线蜿蜒如游龙,薄薄一层贴着腕,遮住凸起的青筋。一枚雾蓝色素玉戒缀在左手食指上,更衬五指修长。
那无疑是一双好看有力的大手,最特别的是左手虎口处印有一枚淡红的月牙胎记。
化成灰他都认得。
青年敛眉垂眸,面上是恭敬温顺之色,但竭力克制仍忍不住战栗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他。
昨夜,就是这双冰凉的手,拨开池水,流水深处,顺轻缓抚起涟漪。
(正常泡澡…………正常泡澡…………)
……
细密的疼痛如钝刀割肉,勉强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精神。一切都昭示着某个事实——几个时辰前,他才在无雪殿中与面前这位“师尊”见过一面。
当然,微生淮并不知晓。
毕竟当时他正因灵毒发作而失控,事后记忆全无,只知道自己仍在闭关。
微生淮深深看他一眼,忽然道:“很冷吗?”
晏钦勉强一笑,摇了摇头。
微生淮淡淡道:“那你抖什么?”
晏钦一愣。
背后刮过一道冷风,虚汗将黑袍沾湿贴在瘦削的背上,冻得他又是一抖。
微生淮低头看着瑟瑟发抖的青年,没有再逼问,只略一抬手,一件厚重宽大的白狐披风落在晏钦身上,将瘦削的青年兜入了一个带着幽香的空间。
披风厚重宽大,罩在晏钦身上活像一床被子,大半拖地。毛茸茸的软毛领围住那截雪白的脖颈,晏钦费劲地一团毛茸茸里探出头,眼巴巴地抬头望着微生淮。
青年无意识咬住下唇,心跳如擂鼓:“宗、宗主……”
微生淮到底有没有发现?
披风很暖和,围在身上像个火炉,可晏钦顾不上冻得半僵的身子,目不转睛地观察着眼前的仙尊,试图从微生淮万年不变的脸上寻出蛛丝马迹。结果微生淮忽然垂眼,他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湛蓝眼眸。
晏钦:“……”
显然,他一无所获,还被仙尊抓了个正着。
微生淮大抵是早已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始终与晏钦隔着一段距离,如雷池不敢越过一步。
他道:“淞崖有极寒灵气,你受不了。”
晏钦勉强压下颤抖的尾音:“弟子刚从拜仙会而来,未曾注意这些。”
微生淮慢条斯理地扫了他一眼:“第一次来?”
“……是。”
微生淮一挑眉,却道:“淞崖峰上未曾禁空,驾灵云仙鹤,御剑御风皆可。”
面前的青年抿了抿唇:“弟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