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上大学时,她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老在饭点叫他过去。理由永远是外卖点多了,逼着他一定要吃完,不许浪费。他不喜欢吃香菜,他就会发现在忍着不适吃了几次带香菜的面条后,她给他的外卖里,就再也没有过香菜了。
那是第一次有人注意到他的喜好。
她会给他买生日蛋糕,送他电脑、键盘,每一样他喜欢的东西。
太多太多……在她叫他小狗的四年里,有太多塑造他的瞬间。
江知野成为今天的江知野,是因为乐以棠。
甚至,她愿意把她自己也给他。
他的主人一直都是个撒谎精。
她的好总会以坏的形式出现,可她的坏也总是包裹着好的糖衣。
江知野看向桌上那只磨得已经没有花纹了的朗声打火机。
连这个该死的打火机,都是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她送给他点生日蜡烛用的。
她说,以后你人生的每一次愿望,我都要帮你点亮。
江知野的拇指按在砂轮上,一次、一次地向下滑动,只有金属发出干瘪的摩擦声。
这个打火机已经打不出火了。
“骗子。”
……
jazzland爵士酒吧内,灯光昏黄暧昧,音乐声语交谈声混在在一块儿。
沈肆年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手里端着威士忌,目光始终定在舞台上。
原本他们只是和经纪人穆勒共进晚餐,恰巧遇到了爱乐的客座指挥,后者刚听vonwaldburg爵士提过乐以棠,便盛情邀请几人餐后来音乐酒吧聚会。
此刻,乐以棠坐在高脚凳上,怀里抱着大提琴。她喝了不少酒,脸颊绯红,神采飞扬。她正在和指挥家斗琴,琴弓在弦上跳跃,拉出的旋律狂野又自由。
周围的人时不时爆发出欢呼,气氛正热。
鬼使神差的,沈肆年拿出手机定格下眼前的画面。
一曲终了,乐以棠放下琴,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穿过人群,径直朝沈肆年跑来。
“沈肆年!”她坐到他身边,兴奋地抓着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酒精让她比平日要活跃许多:“穆勒老师说我也许可以去参加夏日的音乐节!”
沈肆年不由地勾起唇角,抬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长发:“这么高兴?”
“超-级-高-兴!”乐以棠字正腔圆,然后拿过他的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神瞟到他还未暗掉的屏幕,“你拍照了?拍得好好看!”
“我的手机你带了吗?我要发照片!”
带她来维也纳的时候,沈肆年就以不想她看到滨交糟心事的理由把她手机拿走了。
沈肆年看着她兴致勃勃又毫无防备的样子,眸色深了深。他从口袋里拿出她的手机,开机后递给了她。
看着她摇头晃脑地打开instagram,选图、打字、发送。
见她发完那条动态后还想去刷评论,沈肆年不动声色地抽走了手机。
“好了。”他的声音低沉,“开心的时候就好好享受,别让不相干的人破坏了。”
乐以棠也没坚持,她确实心思还在现场,于是道:“那我再去玩一会儿!”
说完她也没等沈肆年答应,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就又端起酒杯钻进了人群。
沈肆年有些怔愣,这份亲昵自然地超过了平日界限。
可他竟也并不反感,甚至,有几分喜悦。
他的视线追随着乐以棠,她的快乐如此热烈和鲜活。
可没多久,他见她竟然开始拿着酒杯和穆勒拼酒,站姿都开始摇摇晃晃,沈肆年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意识到她此刻似乎醉得有些厉害了。
沈肆年起身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腰,拿走了她手里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