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臣请主公借此机会,重申军令:今后凡有差遣,将士们须严格按令行事,不得擅自更改命令,更不得‘先斩后奏’,自作主张。违令者,无论生死,皆要追责,绝不姑息。只有这样,才能正军纪,肃人心,让所有人都知道,主公的命令,不可违抗。”
他顿了顿,语气又缓和了些,带着几分劝谏的意味:“再说回韩暨,主公刚平定冀州,正是收揽天下人心、招揽四方士人的时候。韩暨乃南阳名士,在士人之中,颇有声望。若是因为这十几名军士,就重罚于他,传出去,天下人会说主公‘轻士重卒’,不重视士人。那些还在观望、犹豫是否要投奔主公的士人,恐怕就不敢来了。”
他看着曹操的眼睛,目光坚定而诚恳:“臣请主公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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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听完,沉默了很久。
屋子里,又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曹操轻轻叩击扶手的声音,笃笃笃,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下定决心。
他的目光,从郭嘉脸上移到荀彧脸上,又从荀彧脸上移回郭嘉脸上。两人都没有躲避他的目光,一个坦然自若,神色平静,等着他的决断;一个嘴角含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仿佛早已猜到他的心思。
过了好一会儿,曹操才缓缓开口,语气郑重,没有丝毫犹豫。
他先转向荀彧,微微颔,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文若所言,乃庙堂之正论,社稷之常经。厚恤军士,以安军心;罚俸韩暨,以正制度;以朝廷之名礼聘任弋,以全大体——此三者,皆不可废。孤当依议施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文若常以‘体面’二字规谏孤,孤深知之。此事若按文若之意办,朝廷不失威,军中不失信,天下士人亦知孤非轻士重卒之人,日后必定会有更多贤才,前来投奔孤。”
他抬起手,朝荀彧挥了挥,语气温和了些:“你去办吧。厚恤军士家属、安抚孤儿、重申军令。这些事,你心思缜密,办事稳妥,最擅长。务必办得妥当,不要出任何差错。”
“臣遵令。”荀彧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然后转身,轻轻退了出去。
门合拢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却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屋子里,只剩下曹操和郭嘉两个人。
曹操的神态,忽然放松下来。他往后一靠,深深靠进那张新置的楠木椅子里,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种只有他和郭嘉之间,才懂的“你我心知肚明”的笑,带着几分狡黠,几分算计。
“奉孝。”
郭嘉抬起头,看向曹操,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
“文若的话,你都听见了。”曹操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厚恤军士、罚俸韩暨、礼聘任弋,这些都要办,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办,让天下人都知道,孤是个体恤下属、礼贤下士、赏罚分明的主公。”
郭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知道,曹操的话,还没说完。
曹操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但你方才说的那些,孤也一字没忘,一句也没漏。”
“韩暨这个人,有才华,也有声望,以后能用,也必须用。”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但要‘留一手’,不能完全信任他。你替孤挑个人,不用太显眼,也不用有什么大本事,但一定要机灵,嘴巴严,能办事。把他放在韩暨身边,名义上是给韩暨当帮手,协助他处理事务,实际上,是替孤看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孤。”
“臣明白。”郭嘉点了点头,语气恭敬,“臣会尽快挑好人,安排妥当,绝不会让主公失望。”
“至于那个任弋——”曹操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神里满是锐利,“十几名军士,被他杀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这背后要是没人,孤把名字倒着写。”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安排的人,不光要盯着他,还要仔细查!查他去了哪儿,见了谁,有没有人接应他,背后到底有什么势力撑腰。查清楚了,再来告诉孤,下一步,是该‘聘’,还是该‘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还有几分信任:“奉孝,你是孤肚子里的蛔虫,孤心里想什么,你最清楚。这些事,你知道该怎么做,也知道该把握好分寸,不用孤再多叮嘱。”
郭嘉笑了。
那笑容里,有领会,有默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他知道,曹操最信任的人,还是他。
“臣明白。”他站起身,对着曹操深深拱手,语气恭敬而坚定,“臣定当办妥此事,查清楚任弋的底细,绝不辜负主公的信任。”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曹操依旧靠在那张椅子里,目光落在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洒在他的脸上,那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高深莫测,让人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郭嘉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曹操一个人。
他靠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指依旧轻轻叩着扶手,节奏均匀。
笃。
笃。
笃。
那声音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像在丈量着什么,又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许昌的阳光,依旧暖融融的,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却照不进他幽深的眼底。
任弋,王时,韩暨……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曹操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乱世,本就是一场棋局。他曹操,从来都是执棋之人,绝不会任人摆布。无论是任弋这样的奇才,还是那些暗中作祟的势力,只要敢挡他的路,要么为他所用,要么,就彻底出局。
他轻轻闭上眼,脑海里,已经开始谋划着下一步的棋局。而那封给任弋的亲笔信,还有派去暗中查访的人,不过是这场棋局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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