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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问责（第3页）

韩暨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牙齿都开始打颤，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伏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道：“都……都是王时王副将说的。是他……是他想给主公您来个惊喜。他说，要把那个什么任先生，直接抓过来，让他只能为主公办事，不用劳烦我亲自跑一趟。”

他顿了顿，语更快了，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求饶：“他们说，他们自己去就行，肯定能办妥。为了……为了不妨碍王副将的行动，不拖他们的后腿，在下……在下只好留在许昌，等着他们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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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没有说话。

屋子里，又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那寂静，比刚才还要压抑，像一块巨石，死死压在韩暨的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所以，”曹操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孤派去保护你的人，反过来，替你做主了？”

韩暨的额头，紧紧抵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只是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冷汗顺着额头，慢慢淌下来，浸湿了面前的地面。

“他们跟你说‘自己去就行’。原话是什么？”曹操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却字字诛心，“是说‘我们替公至先生跑一趟，不麻烦你’，还是说‘主公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去，不用你管’？”

韩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恐惧：“他们……他们只是说，不用我亲自去，说他们能办妥，让我在许昌等着就好……”

他不敢说实话，不敢说王时等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更不敢说他们是擅自做主，甚至嘲讽他胆小怕事。他只能含糊其辞，试图蒙混过关。

曹操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漫长而压抑，每一秒，对韩暨来说，都像是一种煎熬。他能感觉到，曹操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冰冷刺骨，仿佛要把他的心思，全都看穿。

“公至。”

曹操的声音，轻轻响起，却让韩暨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在地。

“你听他们的话，留下来了。”曹操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让人恐惧，“那十几个人，现在生死不明，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说，你该当何罪？”

韩暨的眼里，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曹操已经知道了一切，再辩解，也没有用了。他猛地把头磕在地上，闷声道：“臣……知罪。”

这三个字，说得无比沉重，带着绝望和悔恨。他知道，曹操向来赏罚分明，这次他违抗命令，又导致十几个人生死不明，恐怕难逃重罚。

曹操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韩暨的额头，都磕得红，浑身的力气，都快要耗尽了。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疲惫，有失望，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对韩暨的惋惜，又像是对这乱世人心的无奈。

“你留下来，不是大错。”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没有了刚才的压迫感，却依旧带着威严，“毕竟，王时是孤身边的副将，你听他的话，也情有可原。”

韩暨的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依旧不敢抬头，生怕曹操话锋一转，又加重惩罚。

“但你没有派人来问孤一声，这是错！”曹操的语气，又沉了下来，“孤派你去，是让你亲自去学习织机之法，不是让你听一个副将的话，擅自留在许昌。你眼里，还有孤的命令吗？”

韩暨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能低声道：“臣……知错。”

“罚你三个月俸禄，以儆效尤。”曹操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定，“另外，那十几个人的抚恤，从你明年的俸禄里扣。”

韩暨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不敢置信，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十几个人，都是王时带去的甲士，他们的抚恤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别说他明年一整年的俸禄，就算是再加上后年的，恐怕都不够扣的！这无疑是要让他倾家荡产啊！

但他看着曹操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容置喙的威严，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知道，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曹操的恩典了，再敢抱怨，只会招来更重的惩罚。

他重新低下头，额头紧紧贴地，声音带着浓浓的苦涩，却依旧恭敬：“谢……谢主公恩典。”

曹操挥了挥手，语气冷淡：“下去吧。”

韩暨站起身，双腿软，几乎是踉跄着，慢慢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敢回头，加快脚步，消失在了门外。

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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