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告诉过他们,他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为什么要操练,为什么要打仗。
他从未告诉过他们,他们肩上扛的,不只是冰冷的戈矛,还有无数个,与他无关,却又本该与他有关的——家。
刘备缓缓闭上了眼睛。
很久很久。
久到张飞已经带着队伍,完成了两轮合击演练,鼓声渐渐停歇;久到关羽的丹凤眼里,露出了隐隐的担忧,时不时看向他;久到刘封悄悄扭头,看了养父好几回,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的茫然,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还有几分沉重,几分坚定。
“任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稳,没有一丝波澜,带着一种历经反思后的通透。
“我明白了。”
他没有说“多谢”,也没有说“愧疚”。
那些话,此刻都显得太过苍白,太过无力。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台下的那两千士卒。
夕阳铺在他的肩上,把他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袍,染成了一片沉沉的暖金,显得格外庄重。
他的影子,投在高台的石板上,很长,很直,一直延伸到高台边缘。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地看。
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从阵列的边缘,到阵列的中心。
他看那个握矛的年轻士卒,虎口上布满了厚厚的茧子,脸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家里,可还有父母,在等着他归乡?可娶了妻,有了牵挂?可有了孩儿,还在等着他回去,抱抱他?
他看那个执盾的老卒,鬓角已经斑白,站姿依旧笔直,只是腰背,略微有些佝偻,看得出来,已经服役很多年了。
他服役几年了?可曾回过家?家里的田地,是谁在耕种?家里的亲人,还好吗?
他看那个扛旗的壮汉,旗杆在他的肩上,压出了深深的旧痕,他站得纹丝不动,眼神坚定,却依旧藏着一丝迷茫。
他有自己的名字吗?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此刻被多少人记着吗?他知道,自己守护的,是什么吗?
两千个人。
两千个名字。
两千个家。
两千份牵挂。
刘备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还是没说话。
但在这一刻,他站在高台上,面对着这两千个,他从未真正“看见”过的士卒,心底有一道门槛,一道他自己设置的、困住了自己很久的门槛——
无声地,跨过去了。
风吹过校场,旗角猎猎作响,声音清脆,却又带着几分庄重。
夕阳把刘备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高台顶端,一直延伸到阵列的边缘,融进那两千道斜长的身影里。
分不清彼此。
分不清谁是将领,谁是士卒。
分不清谁在守护谁,谁在为谁而战。
任弋没有打扰他。
他静静地站在刘备身边,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欣慰。
霍去病也沉默着,难得没有开口嬉闹,他看着台下的士卒,又看了看刘备的背影,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理解。
诸葛亮轻轻摇起了羽扇,唇角,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神里,满是赞许和释然。
台下,刘封悄悄挺直了脊背。
他不知道,为什么养父忽然沉默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养父此刻在想什么。
但他觉得,养父的眼神,和今日早晨相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坚定,几分厚重,还有几分,他看不懂的、却足以让人安心的力量。
夕阳渐渐西沉,把整个校场,都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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