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既给足了刘备面子,又抬出了县令的严令和自己的难处,把“不方便对外说”这句话,刻意强调了两遍,明摆着就是要堵死刘备的话头,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刘备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飞快地掠过他的眼底,连脸颊都微微烫。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左将军、刘皇叔,在这邓县一个小小的师爷面前,竟然连这点薄面都讨不到。
尤其是在自己的两位结义兄弟、赵云,还有算是晚辈的霍去病面前,被人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而且还是用这种“看似客气、实则不容置喙”的方式,无异于被人轻轻扇了一巴掌,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关羽,丹凤眼微微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张飞更是直接,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嘴撇得能挂个油壶,眼神里满是不满,要不是刘备在前面拦着,他恐怕早就冲上去,对着那师爷嚷嚷起来了。
霍去病也抱起了胳膊,脸上满是不耐,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搞什么鬼,谈个话还藏着掖着,至于吗?”
赵云虽然没什么动静,依旧站得笔直,可眼神也冷了些,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护在了刘备的侧后方,警惕地看着那师爷,生怕对方再有什么不敬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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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终究是刘备,心性比常人坚韧得多。这份尴尬,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他迅压了下去。
他借着抬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动作,掩饰性地轻咳了两声,声音很快就恢复了平稳,脸上也重新挂起了那副惯常的、宽厚又略带无奈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点不愉快,从来都没生过一样。
“咳,原来是这样。”刘备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半点恼怒,“县令大人既然有严令,那我自然是要遵从的,怎么好让你为难呢。”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关羽等人,语气平和地说道:“既然如此,二弟、三弟、子龙、霍小将军,咱们就听人家的,先去偏厅歇歇脚,等任兄出来。别在这儿耽误了任兄和县令大人谈正事。”
话音落,他率先转过身,朝着师爷指引的那道月亮门走去。步履依旧从容,腰背也挺得笔直,可那背影,在暖融融的春日阳光下,却莫名多了一丝孤直的意味,看着让人心里莫名酸。
关羽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跟了上去,路过师爷身边的时候,眼神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威严,吓得师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张飞撇了撇嘴,狠狠地瞪了师爷一眼,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摆什么架子”,终究还是没敢闹事,跺了跺脚,也跟着刘备走了。
赵云对着师爷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快步跟上刘备,依旧护在他的侧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生怕有什么意外。
霍去病满心不情愿,眉头皱得紧紧的,又转头看了一眼通往大堂的甬道,心里实在不放心任弋一个人在里面,可看到刘备都已经走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嘟囔着“真麻烦”,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
说起来,也确实有些心酸。刘备现在虽说顶着“左将军领豫州牧”的头衔,和刘表称兄道弟,还屯驻在新野,看着风风光光的,可明眼人都知道,他手里的兵力,也就几千人而已,地盘也只有新野一县,再加上周边一小块地方。
粮秣、军械这些东西,大多都要靠着刘表接济才能维持,说白了,他本质上还是依附于荆州的客将,手里并没有多少实权。
而这邓县县令,作为荆州腹地的一县之长,手里握着一县的军政民政大权,实实在在的实权在握,背后还有荆州错综复杂的势力网络撑腰。
真论起当下实际的影响力和地位,在这南阳地界上,这位县令,未必就真的怕他这位“刘使君”。能对他客客气气、平起平坐,或许就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
现在被人以“机密事宜”为由,拦在大堂门外,虽说有些失礼,可仔细想想,也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的事。
师爷站在原地,看着刘备一行人走进月亮门的背影,脸上那副恭敬热络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恢复成了一片公事公办的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他转头看了一眼通往大堂的方向,确认任弋已经走远了,才快步上前,悄无声息地合上了通往内院的门户,动作轻缓,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大堂里面,又是另一番景象,和外面的热闹、尴尬,截然不同。
大堂宽敞又明亮,屋顶很高,显得格外轩敞。正中间的横梁上,挂着一块“明镜高悬”的匾额,黑底金字,看着格外醒目。匾额下面,放着一张宽大的公案,公案左右两侧,各摆着一排酸枝木椅子,做工精致,看着就很贵重。
此刻,公案后面并没有人坐着。邓县县令正站在大堂中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任弋一步步走进来。
这位县令,大概四十岁左右,面皮白白净净的,留着三缕短须,穿着一身寻常的家居便服,没有穿官服,看着没有多少官威,反而透着一股书卷气,像是个读书人。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他眉眼间藏着的,是长年处理政务,磨炼出来的精明和沉稳,半点都不含糊。
“任先生,久仰大名,今日终于能见到你本人,真是太荣幸了!”县令连忙迎上两步,对着任弋拱手行礼,态度很客气,眼神里,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好奇,大概是想看看,这个在四邻八乡都名声大噪的任先生,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任弋也对着他拱了拱手,神情自若,没有半点拘谨,语气随意:“县令大人客气了,你派人叫我来,我自然是要过来的。不知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两人分宾主落座,县令坐在主位上,任弋则坐在他右下的椅子上。
几乎是他们刚坐下的瞬间,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小厮,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盏清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的,闻着就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小厮把茶盏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什么话都没说,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把大堂的两扇雕花木门,轻轻掩了起来。
“咔哒”一声轻响,门扉合拢,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顿时,宽敞的大堂里,就只剩下任弋和县令两个人了。
方才门外的喧嚣、争执、尴尬,还有那些客套的奉承,仿佛都被这扇木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和这里没有半点关系。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洒进大堂里,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整齐的光格,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静静飞舞,慢悠悠的,没有一点匆忙。
一片近乎凝滞的寂静,慢慢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大堂。除了茶盏里升起的水汽,无声地扭曲、消散,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县令端起面前的茶盏,用嘴唇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却没有立刻喝,目光一直落在任弋身上,眼神微微闪烁,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该从哪里说起才好。
任弋也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指腹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驱散了些许春日的微凉。他目光平静地回望过去,没有主动开口催促,神色从容,仿佛一点都不着急知道,县令找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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