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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刘琮(第1页)

襄阳城,州牧府邸深处。避开了前院属吏的往来喧嚣,也隔绝了街上的市井烟火,这片院落自带着一股常年沉淀的肃穆。

春日的暖阳倒是不挑地方,慢悠悠地穿过窗棂上精雕的缠枝莲纹样,在铺着厚厚白羊绒毯的书房里,投下一片一片斑驳的光影。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溜进来,轻轻掀动案边垂落的绢帘,也搅动了空气里的味道。

有淡淡的墨香,是案上新研的松烟墨混着麻纸的气息;有陈年书卷的沉味,那是堆在角落的古籍散出来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安神香气,从案头那尊青铜小香炉里飘出,细细软软,却压不住书房主人身上那股沉疴缠身的暮气。

刘表,这位统治荆州近二十载、以“八俊”之名闻于天下的老者,如今早已没了当年的风采。白萧疏地贴在鬓角,连胡须都泛着霜白,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指尖,形容枯槁得让人心酸。

他裹着一件厚实的锦袍,锦袍上的纹样虽精致,却掩不住他身上的倦意,整个人斜倚在铺了厚厚软垫的宽大胡床上,连坐直的力气都有些勉强。面前一张紫檀木大案几,被堆积如山的竹简、绢帛公文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将他瘦削的身形彻底淹没。

他一手微微颤抖着,紧紧握着一卷展开的简牍,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竹片,像是在借着那点触感撑着精神;另一手抵在唇边,时不时就轻轻按一下,压抑着喉间不时泛起的痒意,那痒意一来,就引得他胸口微微起伏,却又强忍着不咳嗽出声,怕扰了这份难得的安静,也怕泄了自己仅剩的那点威严。

“……嗯,春耕在即。”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依旧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指尖在简牍上某处轻轻一点,力道不大,却透着不容置喙的肯定,“武陵郡此番调度民夫修缮旧渠,引溇水灌溉新垦坡田,条陈清晰,用度也节俭,做得不错。”

侍立在一旁的年轻书吏,垂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听见这话,立刻躬身应诺,手中的毛笔飞快地提起,在另一册记录功过的绢帛上,工整地写下相关字句,不敢有丝毫怠慢。

刘表缓了缓气息,又伸出颤抖的手,从案几上拿起另一卷颜色略深的账目简册。这卷简册的竹片已经有些陈旧,墨迹也淡了些,他眯起有些昏花的眼睛,身子微微前倾,费力地细细细看,连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片刻功夫,他原本还算平和的眉头,就紧紧蹙了起来,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连带着脸色都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方才还勉强维持的平和,荡然无存。

“零陵郡去岁上计……”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字句间都带着压迫感,那是久居上位者动怒时才有的气场,“这粮秣折损数目,含糊不清,一笔带过?还有库银支出这一项,竟有三千余钱的亏空,无从解释?”

他顿了顿,喉间的痒意又冒了出来,强压下去后,语气更沉,带着几分斥责:“郡丞是干什么吃的?这般糊涂!主簿难道就只会盖章画押,不知道核对清楚?”

“令其限期半月,重新核计清楚,亏空必须填补妥当,主事者一一具名呈报上来!”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狠厉,“若有半分欺瞒,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是,属下谨记州牧大人吩咐!”书吏额角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都微微潮,连忙躬身叩,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生怕自己被迁怒。

批阅了几份这般令人不快的公文,刘表只觉得胸口愈气闷,连带着头都有些昏。他摆了摆手,随手将那卷账目简册扔回案几,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不耐,又拿起了下一份公文。

这份公文倒是不一样,用的是质地极好的白绢,摸起来细腻顺滑,上面的字迹也格外工整秀丽,一笔一划,看得出来书写者用了心。他缓缓展开,目光扫过几行,原本沉郁的脸色,竟渐渐舒展了开来,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甚至浮现出一丝久违的、自内心的笑意。

“哈哈……”他看着看着,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欣慰,竟笑出了声,可这笑声刚起,就引动了喉间的痒意,瞬间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嗽声断断续续,牵动着他的胸口,苍白的脸颊泛起一片病态的潮红,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整个人都显得愈虚弱。他一手紧紧按着胸口,一手撑在案几上,好半天才勉强缓过劲来。

一直安静侍坐在下另一张小案前的中年男子,闻声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他约莫三十余岁年纪,面容与刘表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父亲的儒雅刚毅,多了些养尊处优的圆润,还有几分藏不住的谨慎。

这人,正是刘表的次子,刘琮。

“父亲!”刘琮几步疾步上前,脸上满是关切,甚至带着几分惶恐,语气里的急切不似作假,“切勿过于激动,保重身体要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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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轻轻抚着刘表的后背,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父亲;一边又快步走到旁边的小几前,端起一碗一直温着的参茶。那参茶是早就备好的,就怕刘表身子不适时能用得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参茶递到刘表唇边,语气愈恭敬:“些许琐碎公务,交由孩儿,或是府中属吏办理即可。父亲何必事事亲力亲为,这般辛劳,身子怎么吃得消?”

刘表就着儿子的手,缓缓啜饮了几口温热的参茶。参汤的苦涩瞬间蔓延在舌尖,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却也没有推开。

待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慢慢蔓延到胸口,那阵剧烈的咳嗽终于平复了些,呼吸也顺畅了不少,他才缓缓舒展开眉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刘琮不用再抚背了。

他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儿子,满脸的关切,甚至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惶恐,目光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儿子,相貌虽不如长子刘琦那般酷肖自己年轻时的英挺,性情也稍显温吞,没有刘琦那般锐气外露,看着倒是有些软绵。

但……刘表心中暗叹一声。琮儿有一点,是琦儿比不上的。他更懂得如何在错综复杂的荆州势力中周旋,懂得察言观色,懂得收敛锋芒。

蔡瑁、张允等掌握实权的水陆军将,似乎都与琮儿更为亲近;连带着琮儿生母蔡氏背后的襄阳蔡氏一族,也对他多有扶持,处处维护。

这何尝不是一种政治上的天赋?只是这天赋,在这乱世之中,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啊。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见惯了乱世的残酷,深知太过圆滑,有时未必是好事。

“琮儿,你需谨记。”刘表放下茶碗,声音渐渐恢复了平稳,语气里带着几分谆谆教诲,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为政之道,无论事之巨细,要在于‘察’。”

他顿了顿,缓了缓气息,继续说道:“凡事需得在自己眼前先过一遍,心中有了大概的脉络,知晓轻重缓急,明辨真伪优劣,方可交付属吏办理。若一味放手,什么都不管不顾,久而久之,权柄便如沙从指缝流走,再想收回,就难了!”

话音刚落,喉间的痒意又冒了出来,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愈沙哑。

刘琮连忙躬身,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声音也带着几分诚恳:“父亲教诲,孩儿谨记于心,不敢有半分懈怠。”

刘表看着他谦卑顺从的样子,心中那点因刘琦而产生的遗憾,似乎被冲淡了些。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这般听话、懂事,又懂得思虑周全,倒是能让他省不少心。

他何尝不想多些时日,将两个儿子都带在身边,悉心调教,观其心性,察其才干,最终做出最稳妥的选择,将这荆州的基业,托付给最合适的人?

可惜……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闷痛的胸口,指尖能感受到胸口传来的微弱悸动,那是病痛缠身的无力。他缓缓抬眼,望了一眼窗外。

庭院中,几株老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嫩芽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勃勃生机,看着就让人心里舒畅。可这份生机,与自己这日渐衰朽的躯体,却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一盛一衰,格外扎心。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心中那点悲凉压了下去。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荆州的千头万绪,还都系在他身上,他不能倒下,也不敢倒下。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案几上,那堆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文山海,依旧堆得满满当当。作为荆州牧,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北要防备曹操的虎视眈眈,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势力日渐强盛,随时都有可能南下;东要交好孙权,至少表面上要维持和睦,不能两面受敌;西要安抚益州的刘璋,免得边境生乱;南要镇抚蛮越各部,稳住后方;内部还要平衡襄阳、江陵、长沙等各郡士族豪强的利益,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免得生出内乱;更要顾及荆州数百万百姓的生计,让他们能吃饱穿暖,不至于流离失所。

千头万绪,密密麻麻,皆系于他一身。他不敢,也不能真正松懈片刻。

又批阅了几份公文,有关于春汛预警的,叮嘱各郡提前做好防备,切勿大意;有关于盐铁专卖的,核对各地的产出与上缴数目;还有关于士子察举的,挑选那些品行端正、学识出众的寒门士子,为荆州储备人才。

这些都是常规公文,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刘表处理起来也还算顺手。可就在他手指翻动间,准备拿起下一份公文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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